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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27日 20:49:43

再见 魁北克

这应该是我在华侨新报这个专栏最后一篇文章。最近几个星期因为我在文章里提到找人请教法语的事情,得到不少朋友的关心。也正因此,让我知道还有不少人在认真读我的文章。有的朋友一看到我就说,“我知道你的牙怎么掉的。”这让我很开心。也让我人还没离开,就开始留恋这里了。
星期六下午被朋友拉去参加他们大连外国语学院的蒙城校友聚会。无意间发现隐藏在社区里面的一个小书店,还在那里淘到一本很早的法国版的毛主席语录。对我来说,书远比房子,股票,退休金这类话题更令我有兴趣。看书店的是一位老人家。我和她聊起开书店的话题,也聊到今天中国对毛泽东的两极化评价。当我流露出对一本叫做“毛泽东思想在法国”的书的兴趣时,她告诉我蒙特利尔Point St. Charles区的社区医院正是在毛泽东思想影响下建立起来的。多年来一直有着蒙特利尔最有责任心的社区诊所的声誉。政府屡次想合并这家诊所,都受到社区居民的激烈反对。那家诊所原本就在我家门口。那个时候经常可以收到一些宣传单号召居民去保卫它。现在才知道是这么回事。
这家小书店里关于中国的书还有不少。埃德加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法国学者,政治家,戴高乐心腹Alain Peyfefitte的“当中国苏醒时”,还有法国存在主义大师西蒙波娃1955年访华后写作的那本著名的“长征”都让我拿起放下几回。如果我不是马上回国,行李中已经实在没有位置,我真的想把这些书都买下来。
在Lasalle的小街上找到这样一个左倾色彩如此浓厚的小书店,找到这样一位愿意和你谈毛泽东的老人,你不能不感叹,这就是蒙特利尔,这就是魁北克。这里有着太多可以探索的地方。我真的已经开始留恋这里了。
曾经有一位魁北克姑娘和我说,“魁北克没有留下你,我觉得很不安”。这个姑娘就是我提过多次的碧娅,我在这里七年结识的唯一靠谱的(用她的话说)本地朋友。碧娅要去纽约读研究生,临走前约我去她家吃早餐。我们都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面。不过,离别本可以不那么伤感。明媚的晨光里,我得意地告诉她,她送我的“魁北克简史”,我已经翻译完了,也快校对完了。这里我要多谢那些写信联系我愿意帮助我的朋友,尤其是陆老师,还有那位Pierre Vaillancout先生。没有他们无私的热心的帮助,我根本没有信心去将这本书拿去出版。说起来这本小册子里面不少句子着实费解,经常是陆老师和Pierre他们也一下子说不清。陆老师说法语已经半个多世纪,Pierre更是本地法裔。他们都读不懂的法语是什么法语?陆老师经常开玩笑说,“魁北克的法语就是不如法国法语清楚。”我把这话告诉碧娅。小姑娘开始很不服。可是当我拿一句话问她,她也只有去求她妈妈帮忙。最后她妈妈动用了iPad,这才算是有点眉目。难倒了骄傲的碧娅,我也不禁为自己骄傲起来。不是我的法语差,实在是魁北克的法语太难。在魁北克七年,我能把法语学到这个份上,能比许许多多的魁北克人更清楚他们的历史(Pierre的说法)。即便魁北克没有留住我的人,也早已留住了我的心。
碧娅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因为此我可以和她经常做比较深入的交流。记得我和她抱怨过本地人很难交往,对外人不够真心。碧娅则说我还是不了解他们。我也问过陆老师,怎么看魁北克人?陆老师的回答是魁北克人虽然相对眼界不开阔,但是相比安省还有其他地方的人,倒是更容易交到真朋友。那天我们在Tim Horton, 陆老师去要一杯热水。那里的服务员怕陆老师烫到手,主动多给了陆老师一个纸杯,引得陆老师连声夸赞。陆老师不是第一个这样说魁北克人的。我以前工作的中文报社,那里的老同事也有过类似的说法。
当然,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在魁北克的七年,也不是没有不愉快的经历。只不过当我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我更愿意记住那些美好的东西。我记得我在COFI里的老师和同学们;记得唐人街老侨们展现给我的他们几十年热爱祖国的一腔热忱;更难忘2008年发生的那许许多多感人的场景(我至今保留署名卢轶珍的母女给汶川地震灾区的200加元捐款信不忍心丢掉);我记得陪Olivia Chow(邹至蕙)到唐人街扫街,后悔没有和Jack Layton合一张影;我记得伍冰芝女士如何在说蒙特利尔是加拿大的文化首都,记得参加白求恩纪念活动上May Chiu(赵秀媚)女士如何讲述白求恩大夫对她及其子女的影响;一幕幕,一场场,真正是往事历历在目。或许因为工作的关系,也因为兴趣的原因,我可能比一般的新移民在这过去的七年里接触到更多的加拿大/魁北克的人和事。庆幸的是,这些年来我留下了许多文字去记录这许多的人和事。朋友们鼓励我将我翻译的那本魁北克简史拿来出版。我于是想将这许多的文字合到一起变成一本书,书名就叫“再见,魁北克”。
往事如烟也难忘却。在魁北克的七年,给了我知识,给了我朋友,给了我心的宁静,给了我全新的起点。再见,华侨新报的读者朋友们,再见,魁北克。有缘我们再相见。Vive le Queb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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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8月20日 03:41:38

超越西方经济学

“超越西方经济学”是Routledge出版社2009年出版的一本书的名字。作者是Trent Schroyer。学了两年多西方经济学,我真的很有兴趣知道西方以外的经济学是什么样子的。关于这个问题,这几年与在国内学过经济的朋友交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因为中国的经济学教育也完全是西方经济学。正因为如此,那天在Mcgill图书馆看到这本小册子就动心拿回来翻翻。
有人说书非借不读,有时候书也是不还不读。这本说在我的茶几上摆了快一个月,因为要还了,这才赶紧拿来翻一翻,做做总结。
作者Trent Schroyer其人是美国新泽西州Ramapo学院社会学和人类学系的社会学-哲学专业教授。看他的背景让我不禁觉得,对当代西方经济学持批判态度的许多学者都没有太多的数学和统计学背景。因为这样的背景,他们无法在依靠数学做出成果的主流经济学界有大的成就。也因为他们更广泛的思考,他们得以超越当下已经被数学和统计学绑架的经济学研究。
记得刚学经济学时,老师给过一个对经济学的经典定义。保罗萨缪尔森说,经济学是研究人们和社会使用货币或者不使用货币,在经过选择后如何利用本来可以有其他用途的稀缺资源,从事生产并在不同人中,在现在和未来之间进行分配。这个定义如此拗口,其实最简单的说萨缪尔森认为,经济学有关稀缺资源的利用和分配。姑且不说这个定义是否妥当。如同人们研究物理学,化学一样,人们研究它,不仅仅是为了搞清自然或者社会运作的规律,更多是想利用它改造自然和社会。过去几百年自然科学的发展对人类社会的改变已经众所周知。但是仅就经济学而论,这门学科的发展对于人类社会到底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可就是莫衷一是了。人们研究经济学,最重要的应用目标就是找到经济发展的规律,促进人类社会的经济发展。如果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说西方经济学成功了吗?这本书正是首先从消除贫困和促进经济发展这个问题讲起。
谈到消除贫困,首先要定义贫困。经济学家,尤其是世界银行的专家们对此有很多的研究。在世界银行看来,过去30年的新自由主义主义经济政策对消除贫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Sanjay G.Reddy却说世界银行的工作是在沙子上建城堡。他们的贫困统计根本不适用。如果把中国的情况排除出去,过去几十年世界的贫困状况根本是在变坏。书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经济上的测量认识不到一个同时处在现代和传统中的人的状况。这些人知道自己如果不能适应现代社会就只能沦落到无家可归,伸手要钱的地步。对他们来说,失去自己熟悉的环境,无法适应新社会,同样是贫穷。贫穷不只是经济上的条件不好,也是失去社会联系,失去社会互助带来的保护。用收入来衡量一个人是否贫穷过于简单。”
“超越西方经济学”一书第二个要批判的观点是经济自由化。这个观点是从里根到小布什都在大力鼓吹的。1995年华尔街日报还推出一个经济自由度指数,并将中国香港列为世界第一经济自由的地方。但这是一个无论经济学家还是大资本家本身都不看好的指数。经济学家J. K. Galbraith曾说那不过是大企业拥有权力,资源,进行国际贸易的自由。华尔街投资人John Bogle也讽刺说现在的资本主义不再是自己投钱做生意,而变成了借钱做生意。不是所有者的资本主义,而是经理人的资本主义。剑桥经济学家Partha Dasgupta也质疑全球化对生态环境的破坏。历史上看,1980年代前,西方各国的经济管制的成分很多。他们后来强制推荐的经济自由化政策给许多国家的经济都带来严重的后果。
为什么西方社会拒绝放弃他们的西方经济学。Schroyer说这要归因于西方社会的个人主义和宗教传统。新自由主义经济理论不过是个人主义在经济学中的反应。个人主义起源于西方,盛行于西方,这一点从Ayn Rand的小说“Atlas Shrugged”成为全美仅次于圣经的第二畅销书就可以知道。她的哲学和小说里反映的正是理性的利己主义,彻底的自由放任的资本主义。包括格林斯潘在内的许多名人都是她的追随者。美国的保守主义传统正是强调个人自由,而不去关心社会不平等和社会正义。
西方拥有个人主义的强大传统,但后物质时代的西方社会也在涌动着对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反思。“超越西方经济学”一书正是试图从多个方面介绍这种反思。
从介绍西方经济思想的起源说起,这本书首先介绍的Karl Polanyi的思想。Polanyi生于1886年的维也纳,是社会经济学(substainvism)的奠基人。他的“大转变”一书批评传统的经济思想。在他看来,自由市场,自由贸易都不是自我调整的,而是需要越来越多的政府干预。他认为通用的经济学理论不能反映社会实际中诸如忠诚,友爱,家庭等因素的影响。经济学理论的发展边缘化了其他社会和文化方面的理论发展。
这本书的第三章集中罗列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一些理想主义的观点,比如最大化理性,放松金融管制,利用风险评估和其他科学工具进行经济决策,全球化等等。书中指出,“生活在发达媒体营造的虚拟现实中的人们非常容易受到自由市场,自由贸易这类理想主义词汇的操纵。市场自我调整的理论被用来解释除了维护市场需要庞大的行政机构这一点之外的一切。”
奥地利社会批评家,神甫Ivan Illich和印度的国父甘地是这本书第四第五章要讨论的内容。他们两人定义的发展和西方经济学里的发展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思想代表了不同于西方经济学传统的另外一种探索。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仔细研读这本书。这更多是一本社会学读物,而不是经济学读物。但是Schroyer教授在谈到他写作这本书的目的时有这样一段话:“作为非盈利组织‘另类经济学峰会’(TOES)的主席我有机会听到世界上不同国家许多人对于西方经济影响的批评。这些批评促使我要去深入理解西方在人类发展中扮演的角色。”在我看来,有了这种反思,已经是一种超越。

类别: 经济学 |  评论(0) |  浏览(1845) |  收藏
2013年08月13日 07:01:31

非主流的经济学家们

这些天读Routledge出版的“当代领先经济学家”一书,读到不少课本上没有接触过的名字。在大学里读了两年经济学,我有一个突出的印象就是我们学的这些经济学都是在给资本主义经济制度辩护。最典型的,我坚决不认为所谓的理性经济人假设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人不仅会自私,很多时候也会表现出无私。我想没人能否认这一点。可问题是,我们教科书上的经济学结论都是建立在理性经济人的假设上。难道就没有人挑战这些吗?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一些想法,可想而知,当我读到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Daniel L. McFadden 在2005年曾经提出的下面观点时,我该有多么惊喜。他指出新的消费者行为评估将会改变经济学的研究方法。要完全解释消费者行为,单单的效用最大化理论已经不够用。社会网络,人类行为中的互助和利他因素都不能在经济学的研究中忽视。
McFadden和同年获奖的James J. Heckman是凭借他们发展的样本选择分析和离散选择方法对微观计量经济学的贡献获得诺奖。Heckman学数学出身,McFadden是物理学背景,他们研发的方法也广泛用在经济学以外的诸多社会科学领域,被誉为经济学中的火箭科学。诺贝尔经济奖授予经济计量方法的开创者不是第一次。我更希望有一天他的新消费者行为理论能得到经济学界更大的认可。可是一旦推翻理性经济人的假设,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优越性也许会动摇,我想这一定不是诺贝尔经济奖颁奖委员会希望看到的。
这本当代领先经济学家一书中曾经提到另一个名字Joan Robinson,并把她未能获奖当做许多人眼中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意识形态偏见的证明。Robinson教授是两位诺奖得主 Amartya Sen和 Joseph Stiglitz的老师, 她对于不完善竞争的解释被认为是她对经济学最大的贡献。有意思的是Robinson教授曾经多次访华,写过多本有关中国经济的书。她有一本书对中国的文革给出了积极的评价。仅凭此她就一定不会获得诺奖了。
Robinson教授因为意识形态无缘诺奖,另一位经济学家,被誉为20世纪最杰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的Paul Sweezy则一生谋不到终生教职。这位华尔街银行家的儿子,哈耶克的学生一生追随斯大林,毛泽东和卡斯特罗模式的社会主义。晚年在在历经社会主义运动失败后,仍然坚信社会主义是世界的希望。他为世界经济给出的两个短期解决方案是第一,将20%-25%左右的经济国有化以吸收多余产能。第二,实现私人企业更公平的收入分配。
与Robinson教授和Sweezy教授的激进相比,出生在加拿大的美国经济学家,John Kenneth Galbraith要相对温和。但这不妨碍他对当代资本主义的批评。他批评大企业导致政商勾结,指责同行们愚蠢地进行复杂的数学计算却不去追寻对真实世界的理解,他同期穷人,长期致力于研究如何解决贫困问题。Galbraith认为,现代企业的崛起让斯密无形的手还有消费者至上这些理论都过时了。通过计划生产出来的产品拥有更高的特权。因此,私人企业会生产出许多无意义但是却有很高社会地位的产品(比如奢侈品?),那些满足人们基本需要的产品却只能退在后面。 国家制度和个人都不是导致贫困的主要原因。实际上,贫困是因为缺乏足够权力的结果,这种缺乏比如公共资源分配上的社会不平衡(比如欠发达国家穷兵黩武),比如穷人陷于恶性循环——我非常认同Galbraith对于贫困化的这一解释。我认为不公平的国际贸易机制是导致发展中国家贫困的重要因素。
Galbraith不是社会主义者,他曾经长期是美国民主党多任总统的经济智囊。因此读到Galbraith对于计划的观点就非常有趣。比如他认为计划是技术进步的结果,是取代市场进行资源分配的手段。计划不仅意味着协调,还包括公司如何准备,和试图控制不可见的事件。公司形式不仅仅是降低成本的选择,而是用来适应,减少甚至消除不确定性。
Galbraith的计划是资本主义企业内部的计划。但说到计划,一定要提另一位经济学家的名字,他就是奥斯卡兰格。我听说这个名字是从张维迎教授一次演讲中。张当时是把兰格作为一个反面典型,说他竟然试图从数学上证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可行性。没想到,就是这位兰格教授激起了我的强烈兴趣,我很想知道他是如何证明的。社会主义是否真的不可实现?
我从图书馆里借来明尼苏达大学政治学教授Benjamin E. Lippincott编著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一书。这本小册子收录了Lippincott自己撰写的一篇对兰格思想介绍的文章还有兰格和另外一位美国经济学家Fred M. Taylor关于社会主义经济的两篇文章。为了能够更好理解他们的思想,我全文翻译了Lippincott的那篇引文。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和我索要。
限于篇幅,我这里不想展开介绍兰格的思想。我只要指出兰格的结论就足够有意思了。兰格教授认为社会主义经济无论从理论到实践都是可行的,通过试错机制计划经济可以达到和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一样的效率。无论米塞斯也好,哈耶克也好,对于社会主义的批评都是错误的。但是他也指出,社会主义经济的最大威胁来自是自身的官僚体制。
令我感触颇深的是,我一边翻译Lippincott那篇文章,一边在Youtube上听前南斯拉夫电影“临时工”。对比影片中现实生活中社会主义经济下种种疲态,找工难,没有房子住,行政效率低,人人占用公家资源等等,和兰格笔下社会主义的优势,还有他认为最大的问题:官僚政治,一下子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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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30日 12:46:21

在魁北克读书翻译学习

前后两个月的努力,到今天为止终于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翻译魁北克历史学家Jean Hamelin和Jean Provencher合著的“魁北克简史”。全书原本131页,我的翻译总共用了约53000个汉字。这本书时两年前朋友来中国时送给我的。趁我即将离开魁北克回中国之际,我想把它翻译出来作为我在魁北克六年生活的总结。
我从小就是历史爱好者。来蒙特利尔那年记得正是大图书馆开放那一年。在大图书馆我借的第一本书好像就是一本加拿大历史。那本书让我记住一个名字:Louis Riel。书里说他是加拿大历史上两位英雄之一,另一位是我们的白求恩大夫。Louis Riel是Metis人,也就是白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他虽然出生在魁北克,却是马尼托巴省的奠基人。因为他跟随搬迁到马尼托巴的Metis人起来反抗英国殖民者的统治。他后来被英国人处以绞刑。他的死激起了魁北克法裔人口对英国统治更大的敌视。正是从Louis Riel的故事让我开始了解魁北克的历史,法裔魁北克人艰难的过去,激起了我对魁北克历史更大的兴趣。
上Cofi时那个法国来的漂亮女老师也教过我们魁北克的历史。记得她让我们在一张地图上勾出新法兰西的边界。我当时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把Acadie地区划入新法兰西。那个老师给我们一本有关魁北克历史的小册子,很少的字,连环画一样从Jacques Cartier讲到今天的魁北克。每节课她让我们朗读,理解。后来我把那个小册子也翻译出来。这算是我第一次翻译魁北克的历史。可惜我现在一下子找不到那个翻译的版本。
翻看我以前的文章,竟然三年前发现我还整理过Serge Provencher的 魁北克文学简介,前后也有几千字。不过那本书应该是英语的,我想象不出我有本事读法语的魁北克文学史。
说起来,我总觉得我算移民中的另类。不想着好好赚钱,却总去琢磨文化呀,历史呀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身边的中国朋友中没有遇到一位和我有这方面的共同爱好。我其实多么希望有法语好的朋友能和我做一些交流,能帮我解决在阅读法语中遇到的问题。可惜,在魁北克六年,我也没有找到这样的朋友。总觉得这里的华人朋友少有喜欢读书的,更不用说是和魁北克历史文化有关的书。其实法语好的人应该大把人在,可惜不是我不认识就是对读书没有兴趣。
离开魁北克,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把我的法语扔掉。趁着现在有点时间,我很想把我就快丢掉的法语捡起来一点。翻译这本魁北克历史一方面是对历史有兴趣,一方面也是强迫自己利用这个机会学习法语,让自己对得起在魁北克这么几年。其实说到翻译,这本书不算我第一次翻译法语作品。我的第一次翻译应该是在UQAM上法语阅读课时的作业,法国作家原著Jean Giono的短篇小说“种树人”。那篇小说很短,只有几千字。我把我的翻译放到博客里。那也是3年半前的事情了。
我还翻译过另外一篇法语的短篇故事。魁北克作家Jacque Ferron的短篇小说集Contes中的一篇“女仆”。那篇文章不长,文字也并不深奥,可是其中还是有些地方我理解不好。后来还是请教一个在这里长大的中国女孩,才算基本明白了原文的意思。
这一次我是认认真真试图翻译一本长篇一点的作品。其实之前我也陆陆续续翻译过一二十页,这次也不是从零开始。可是即便如此,当我翻译完第一章时,我差点想干脆放弃算了。因为里面实在有太多的困难难以克服。有一次我在微博里写道:“世界上最郁闷的事情是你懂得一句话里所有字的意思,但是却不知道全句的意思。”这真是我那时候心情的真实写照。面对一句话我会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筹莫展,无从入手,也无人能帮忙,那个时候的心情真是非常郁闷。
现在当我终于可以翻完全书,不论如何,我知道我已经可以有80%的把握我把魁北克的历史脉络梳理出来。如果再有错误只是细节的错误,或者我没能如实传递出原作者的思想感情,并不是原则上的错误了。
有时候我也在问自己,翻译讲究“信达雅”。我的翻译能到什么水准?其实我要是能把原来的意思大致写出来,我已经完成任务。其他的我实在不敢想象。翻译的时候我经常会有问题,到底是用我自己的话把原句的意思写出来,还是照着原作者的思路,逻辑,语序去翻译。能够忠实反映原作者的意图当然好,可惜我的法语水平很难让我准确把握原作者在写作时的意图和隐藏在笔下的思想感情。这也是我今后该继续努力的方向吧。
老外说中文难学,因为里面很多成语,很多一词多义的现象。我在翻译法语作品的时候也深刻感觉,法语一样有这个问题,很多成语,很多一词多义。我在Cofi学的那点法语只够理解基本的意思,稍微深入一点,引申一点,就要反复查字典,去揣测到底哪一种解释放在句子中更合适,也因此浪费许多时间。我原本以为法语的语法学完了,阅读法语句子就应该问题不大。可是现在感觉语法只是一部分,对于词汇的理解更在后面。从小就听说法语是优雅的,严谨的语言。在翻译的过程中其实也能感受到这一点。同一个意思作者可以用好多种说法来表示,有很多需要引申才能猜到的意思。语法在许多时候成为琢磨句子意思的很有用的线索。
翻译完这本书,下一步我要试着校对,把原来理解不好的地方再去琢磨琢磨。为此我专门又借了一本英语的魁北克历史去对照理解。我也真心希望能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愿意帮助我一起完成这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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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30日 12:24:55

嘗試翻譯魁北克的文學作品

我是很喜歡讀文學史的人。在我看來文學史是最有意思的歷史之一,故事多,可以學到的東西也多。想瞭解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讀他們的文學史肯定沒錯。來加拿大不久,我就到處找這裡的文學史的書籍,可惜收穫不大。倒是後來回國在當當上買到一本魁北克文學史,一本加拿大英語文學史。前者是大連外國語學院一位老師的作品,後者則是譯作。大外老師的作品短小但是很全面,對於瞭解魁北克文學有不錯的入門作用。後面那本我讀了幾次讀不下去,因為太過拗口,趣味性也不強,到底外國人寫作和中國人寫作不太一樣。
前一陣子有時間,找來碧婭以前借給我的Jacques Ferron的短篇小說集Contes。這本書在那本魁北克文學史裡也有介紹,評價很高。碧婭借給我的原因大概也是因為這本書對於初學法語的人比較適合。趁著有點時間,我嘗試翻譯了其中一篇,請大家指正。
Jacques Ferron是魁北克犀牛黨的創始人,這個黨號稱是知識分子的游擊隊,每次省選多少還能拿到幾十張票。相比他在政治上的不成功,他在文學上的造詣要更高。

女僕

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大拇指先生把手壓在桌子上。等到第二次,他的手是放在他的口袋裡。第一次的時候,農民對自己說:「這是一雙認識鐮刀和斧頭的手呀,一雙粗糙和坦誠的手,他是來幫我的。」就這樣農民看也沒有仔細看就在沒有大拇指先生帶來的文件上簽上一個又一個名字。第二次,除了那雙友好的手,沒有大拇指先生還帶來了金項鏈,和腆著的大肚子。他是本地的稻穀和乾草出口商,他是過來收錢的。可是貧苦的農民沒有錢給。
——我下個星期再來。沒有大拇指先生說。
——下個星期再來吧,我們什麼時候都歡迎您。
第二個星期來了,農民一分錢都不剩了。他很不安。這樣的時候他更願意呆在牲口棚裡而不是屋裡。他喜歡在那裡和他的牲畜們,他的牛,他的馬,他的豬和羊,還有他會流淚但還在笑的狗在一起。如果按著他自己的意思,很簡單,解開纜繩,在第一次大雨來臨的時候和這些牲畜們一起離開這裡。
等到商人第二次來的時候,還是腆著的肚子,手插在兜裡,這回輪到阿曼達和他說:「請坐,沒有大拇指先生,我爸爸在牲口棚裡。我給您倒杯茶,您一邊喝一邊等。」
沒有大拇指先生把手拿了出來,四個手指伸直,他在想,這個14歲的小姑娘,又漂亮又潑辣,沒有在我的財產目錄上。但是這會改變的。他的手又壓在桌子上,他向她伸出他那受歡迎的手。就在這時候,農民回來了,他看到這一切並說:
——我就知道,沒有大拇指先生,我們會把一切都搞定的。
沒有大拇指先生領走了小姑娘。他看護了她四年或五年。然後,他又幫她找了一個好老公。
——去吧,他對她說,我不會忘記你的。
她會懷疑這些嗎?安吉拉,瑪麗,勞拉,瓦萊達,這些都是他以前那些女僕。她們如今住在領地上不同的地方。在冬天趁男人們都在工地上的時候,他總是會在她們的家裡。
——接著你想知道嗎?我會出席你的婚禮的。
沒有大拇指先生遵守了誓言。他來到阿曼達的婚禮,手放在桌子上,依舊腆著大肚子。他的到來是主人家的很大的榮譽。新郎官緊緊站在他身邊,直的就像蠟燭,無比的感謝。得到他看一眼就足以讓婦女們激動不已。他是這節日的主宰。至於那位農民,他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也不記得還有阿曼達這個女兒。沒有人在意他沒有出席。他一個人坐在稻草上,坐在他沉默的牲畜中間,聽著繩子和弓弦的聲音,但是卻沒有音樂。人們徹夜跳舞。沒有大拇指先生又合上了他的四個手指,也帶走了婚禮的熱鬧氣氛。一切都變得乏味。小提琴師在舞曲中突然停了下來。他重新拉的曲子很難聽。阿曼達開始哭了起來。一隻可憐的小公雞開始打鳴,早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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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23日 22:17:36

魁北克独立运动之源(上)

读魁北克的历史,我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如果没有英国人的征服,法裔加拿大人是否也会向法国政府争取独立?他们是否也会如此重视法语和法语文化传统?或者说,魁独运动会有一个怎样的不同面貌?
1763年2月10日签署的巴黎协议中,法国政府决定放弃加拿大, Acadie以及密西西比河左岸给英国人。法国人仅仅留下了Saint-Pierre, Miquelon以及纽芬兰岸边一处渔场。新法兰西的法裔加拿大人有十八个月时间选择离开还是留下。那些留下的人可以继续信仰自己的宗教,同时要遵守大英帝国的法律。英国征服者希望的不是新法兰西,而是新英格兰。作为被征服者,法裔加拿大人要想保留自己的语言和文化传统,只有选择反抗。
1763年10月,英王乔治三世发布英国人统治的第一份声明。这个声明的内容在许多方面反映了英国殖民地建设的思路,对于新法兰西的法国传统多有改革。特别是在宗教上。英国法律不允许英王皇冠上有任何教皇的等级制度的痕迹。加拿大人可以信仰天主教。但是任何天主教徒都不要指望政府的高级行政职位,因为政府人员不能相信教皇。
然而,乔治三世的想法根本不适合加拿大的实际情况。把加拿大的管理范围缩小到只有圣劳伦河谷一带是在毁灭这块殖民地。这里最有活力的皮毛贸易实际上需要将蒙特利尔和北边,西北边的印第安保留地连在一起。英国式民法制度的落实,削弱了原来的领地制度,尤其是法裔加拿大人的社会基础。1760年,魁北克的大主教去世。可是由于英国人不承认教皇权威,重新任命魁北克的大主教就成了难题,新的神职人员的来源也枯竭了。对新教的要求,实际上让法裔加拿大人排除在政府之外。受到少数的新教英国人的压制。1763年乔治三世的声明在事实上是一种政治同化,成为对顺服在帝国统治下的法裔加拿大人不可忍受的枷锁。
幸好由于有了南方殖民地独立要求高涨的威胁,加拿大的英国人很容易地做出了政策的改变。1774年,英国人颁布被著名记者Henri Bourassa喜称为法裔加拿大人宪章的魁北克法案。新法案废除了1763年的国王声明,采取了更为现实的新政策。除了地理上的整合,魁北克法案为天主教徒打开了到政府工作的大门。这一法案在民事与宗教领域都带来了深刻的变化。法国的民法可以继续发挥作用,加拿大人可以在至高无上的英王下自由信仰罗马天主教,教士们也可以继续收取什一税。
1774年的法案让传统的法裔领主和新兴的英国大商人构成一个和平民对立的精英同盟。美国独立战争带来新思想的冲击和大量的希望实行完全英式制度的保皇党人。民众要求拥有自己的议会。1791年,统治加拿大的英国人推出宪法法案。除了把加拿大分成东西两个省,还允许成立各自的议会。但是英国人1792年出台的一个特别法令还宣布成立了一个由国王任命的执行委员会。它不向议员们负责,只向国王的代表总督负责。有句话说,1791年的法案为下加拿大引入了议会,但是却没有引入民主。
魁北克,也就是当时的下加拿大省当时的人口大约16万,其中有2万是英国人。全省分为4个行政区划,加斯佩,三河,魁北克城和蒙特利尔。1792年5月,下加拿大首次选出了自己的50名议员,34位法裔代表,16位讲英语的代表。有意思的是大部分农村选区都建立在昔日领主的土地上,而且有着英国式的名字,例如Comwallis, Devon, Bedford, Huntingdon, Herford 还有Leinster等。议会的首次会议在1792年12月17日在一间古老的小教堂内举行。Jean-Antoine Panet被选为主持人。会议的首个议题就是法令用哪种语言撰写。Joseph Papineau和Pierre Bedard要求使用法语。但是英国政府还是决定使用英语书写法令,同时会提供法语的翻译。议会从此成为法裔加拿大人争取自身权力的主要舞台。
19世纪初期,魁北克的经济从依靠皮毛贸易向木材贸易以及制造业转型。下加拿大逐渐成为一个工业化前期的社会,那个时候人口的大部分(1810年人口的65%)还是靠农业为生。
这个时候的魁北克议会实际上有两个对立的群体。英国人希望按照大不列颠的方式,由有钱有地的贵族主导,商业活动发达,无条件服从英王,加上新教的文化。相反,加拿大人希望的是以社会大众为名的统治权的本地化,社会的基础是小资产阶级和农民,希望以内部贸易为主,希望按照法国的传统,加上天主教还有本地市场。围绕司法不公,补贴问题,立法会选举,政府官员职能,上下加拿大的统一等问题,议会内两派展开连番辩论。两大阵营,有时会不顾自己的利益,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陷于某种固执,执意要战胜对方。在这样的情况下,武装冲突无法避免了。
革命在1837年爆发。1837年11月,在Saint-Charles, 在Richelieu河谷,接着12月又在Saint-Eustache,在Deux-Montagnes伯爵的地方,一次次起义发生了。但是由于领导不力,缺乏纪律和装备,起义都轻易被镇压下去,起义者流亡美国。接下来一年,在自封下加拿大共和国总统的Robert Nelson的带领下,在Napierville地区,战火复燃。但是Colborne率领的7000军队轻易平定了叛乱。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放在那个时候的魁北克也完全正确。不过应该说,差不多从一开始,法裔加拿大人的反抗运动就围绕着自身的经济利益,不仅仅是法语,宗教和文化问题。这场对抗的双方并不是英国人,法国人,而是封建领主加大资产阶级和中小资本家加平民阶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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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23日 22:16:50

魁北克独立运动之源(下)

因为1837年前后叛乱的原因,英国人取消了下加拿大的议会。1838年,英国人又派Durham勋爵来做调研。在他12月提交的报告里,Durham给出两条重建秩序的关键建议:第一,确保英国人占人口的多数和保持忠诚,逐渐英国化加拿大人。法裔加拿大的文化在北美盎格鲁撒克逊人群中没有生存机会。第二,建设部长制责任政府。英国政府迅速接受了Durham的建议,新推出的部长制度扩大了殖民地的自治权,但同时法裔加拿大人却依然处在臣服的地位。
统一法案在1841年2月10日正式生效。上下加拿大合二为一,一个包括84名代表的议会(1853年后扩大到130名议员)中加拿大东西两部分各一半代表。法裔加拿大人对此并不高兴,因为他们认为统一法案的许多条款都是压制性的。拥有更多人口的加拿大东部却和西部地区的代表数相同。行政部门每年75000英镑的费用不受民意代表的监督。法裔加拿大人要负担上加拿大的债务。最后,法案的41号条款规定英语是唯一官方语言,这也是宪法层面上英语地位第一次超过法语。实际上,英国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在议会中人为造成对英国政府有利的优势,并通过移民的努力最后实际造成议会内的人数优势。法裔加拿大人因此成了少数族裔,这是1841年法案对于他们的伤害。在魁北克,人们开始请愿废除这一法案,有些人建议不参与政治生活。这些请愿起到了一点成效,1848年,伦敦政府重新认可了法语的使用权。
Louis-Hippolyte La Fontaine(记得Sherbrooke街上以他名字命名的公园吗?)这个时候成了历史的关键人物。他的政治思想在前一阵的起义中逐渐成形,他认为政党政治应该建立在观点之分而不是民族之分。社会的和谐和发展会自然打破族裔之间的压迫。他主张和英国人在同一个政治体制下开展合作,法裔加拿大人除了和英国人合作没有其他选择。他批评1841法案对法裔的歧视,但是他呼吁法裔积极加入政治生活。他认为统一会有利于问题的解决,有利于下加拿大的现代化。统一还会为一个向议会负责的政府带来机会。在他的影响下,在1841年6月议会会期开始时,东西加拿大的改革党人联合起来。法裔加拿大人接受了统一,开始寻找和英裔改革派人士的合作,并致力于用一切手段让加拿大现代化。
与此同时,英国政府开始改革传统的基于特别关税的贸易保护政策。在主张取消贸易保护主义的Birmingham学派的鼓动下,从1843年到1849年,英国人逐渐建立起自由贸易的政策。拥有更好设备,工业化程度更高的英国经济不怕竞争。但是取消贸易保护却对依靠向英国出口小麦和木材的加拿大经济是一沉重的打击。1849年,一些因为取消特别关税而无法发展加拿大经济的失望而愤怒的商人,发表一项声明主张和美国合并。在他们看来,这是唯一能够提供出售他们的木材和农产品市场的现实可行的机会。但是这一基于失望的方案无法唤起所有加拿大人的热情。大多数心向英帝国的英国人会受到触犯,那些认为合并是他们文化的坟墓的法裔加拿大人也会担忧。加拿大人需要一个不那么激进的方案:实现经济的多样化,实现圣劳伦斯和的自由通航,还有和美国建立互惠贸易关系。
1850年间英国贸易政策这次大变化导致了加拿大人的自我意识。加拿大人不再把未来建立在英帝国的特别关税上,而要建立自己的海关关税。加拿大国家的概念在此转变中隐约出现。
为了发展本地的经济和市场,加拿大和魁北克的政府这段时间里大力鼓励铁路和公路建设,鼓励垦荒,努力减少移民美国的人口数量。政府采取了许多措施也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
留住人口的关键是城市的工业制造业需要加速发展。这就是为什么在1850年代人们越来越多地提起加拿大化的说法,也就是建立自己的保护加拿大制造业的关税体系,从而可以避免和英国以及美国产品的竞争。“到美国去,你会看到他们在立法保护自己的制造业。然而在加拿大,你会看到我们的法律有利于英国商品却不是加拿大商品。这里我们保护的只有英国的利益。”财政部长Alexander T. Galt (记得在De L’eglise地铁站旁边的Galt街吗?)1859年正式提高关税。瞄准英国的所谓的Galt关税是一次财政和政治自治的声明,其目的就是保护加拿大产品,增加加拿大政府的收入。这一政策见证了加拿大工业的发展壮大。
这段历史让我想到回复文章最开始的问题。如果没有英国征服,法裔加拿大人会不会闹独立?如同前面所提到的观点,魁北克的独立也好,加拿大的独立也好,从根本上是殖民地和宗主国之间的经济冲突的体现。如果宗主国能够充分照顾到殖民地经济发展的利益,那么也就不会有独立运动。语言,文化的问题在魁北克的发展进程中,其实是宗主国已经多次让步。
经济发展的理论中有一种说法是殖民者会根据殖民地的具体环境决定相应的经济政策。如果这个地方原住民较少,适宜白人大量移民,有合适的资源条件,那么殖民政府会倾向于长期发展经济的政策。相反,如果本地人口众多,资源稀少,殖民者更容易采取掠夺式的政策。对照加拿大和魁北克经济发展的历史,我对上述说法不禁怀疑。哪里的殖民者会考虑到殖民地的根本利益?殖民者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大限度地从殖民地榨取经济利益。不同的环境只不过手段不同,并没有本质差别。如果我们认可上述理论,那么无论美国还是加拿大的独立,就都不好理解了。
借鉴这段历史,我们或许也能对今天中国所面对的一些少数民族地区要求独立的问题找到经验,那就是置少数民族地区经济的发展于优先地位,同时在文化,传统等问题上适当让步。19世纪的魁北克独立也好还是爱尔兰独立也好,都是在经济发展的大背景下获得解决。当然,那个时候这些独立运动背后不会有今天那样的不怀好意的境外干涉势力。
作为加拿大独立之前的一个小插曲,一些更加倾向自由主义而不是保守主义的蒙特利尔民族主义者担心加拿大联邦会对法裔加拿大人不利。他们在Mederic Lanctot的领导下在1864年夏天组织了一场抗议活动。他们鼓吹成立独立的魁北克国家。在蒙特利尔,抗议逐渐演变成一场唤起人们的改革运动。1867年9月5日,Lanctot在蒙特利尔东部被George-Etienne Cartier打败,从而结束了这场年轻民族主义者的政治骚动。1867年7月1日,加拿大联邦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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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09日 22:40:14

英国征服前新法兰西的经济发展

读魁北克的历史,突然让我想起当年通宵打三国游戏的时候。日本光荣公司出品的三国志游戏要求你模仿一位三国历史人物,通过政治,经济,军事等一系列手段最后达到争霸天下的目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任你关张赵云武力值超强,没有兵,没有粮也打不了仗。征兵征粮离不开地方经济的发展,玩家需要一遍遍开垦荒地,发展农业水利贸易等等,还要经常抚恤民众以增加受欢迎度,更重要的是增加人口。学过了一年多经济发展,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光荣公司设定这些东西用的什么样的模型。这毕竟也是简单的经济发展模型,而且是可以模拟的。我记得很清楚的,三国游戏中的经济发展对于地点的选择非常重要。中原地区的冀州洛阳的发展指数和边远地区的建宁武威这些地方有天壤之别。
读魁北克历史读出三国,实在是因为这背后有着类似的历史风云:英法一次次争夺战,还有那些开拓边疆探险的英雄史诗,其背后都离不开经济和人口的发展。多年前去加斯佩地区旅游,在一处博物馆里,那里的工作人员第一次向笔者灌输了这个观念。法国人失去新法兰西,不在乎那个时候的法国人或者加拿大人不能打仗,而在于他们没有人。法国人在新法兰西统治的末期,那里的人口大约是8万人,而同期英属北美十三州的人口接近百万。看到这个数字,战争结果其实很容易猜到。
动起写这篇文章的念头是我读到英国人征服之后的加拿大的人口和经济发展的时候。“受惠于每年2.7%的人口自然增长,加拿大的农业也在快速发展。老的教区不够发展,人们开始向森林要地。这个时期,原本在新法兰西时代人口不足的各个领地的土地开始得到充分利用。新的土地上农产品实现了很高的产量。新增土地小麦的年产超过了50万石(minot),并出口到Antilles地区。粮食的出口换回了英国的油画和Antillais地区的朗姆酒。到了18世纪末,小麦的出口几乎可以赶上皮毛的出口产值了。”30年左右的时间,加拿大的人口从8万增长到了16万,加拿大的经济发展正经历着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或者我们可以说英属加拿大的人口发展有着自己特殊的历史机遇。16万人口中有2万是英国移民,其中不少是美国独立战争后跑过来的保皇党人。考虑到法裔人口在征服之后的回流,这一时期法裔人口的自然增长甚至赶不上征服前的100年。
人口的自然增长只是一个方面,政策的原因是更重要的层面。在那个年代,依然是贵族和皇家统治下的法国从根本上落后于新兴资产阶级主导的英国。这直接反映在英国征服前后加拿大的政治经济制度安排上。首先是移民政策,从1700年到1750年,加拿大的人口从18000人增加到50000人,算是比较快的时期。但是这一时期人口的增加95%都是本地出生的,移民的比例很少。从1608年到1760年,来自法国的移民总数只有1万人,其中3500是士兵,1100人是女性,1000囚犯,3900雇员,还有500自由人。没有积极吸引移民,首先是法国殖民政府的失策。其次是法国政府的抑制工商业政策。英国人来到之前,加拿大的经济70%都依赖于皮毛贸易。殖民政府虽然屡次试图扩大其他行业的发展,但经常遭到宗主国的反对。
英国政府前新法兰西的经济发展可以参考一组数字。农业方面,1739年,在利用的土地有188105亩(arpent),产量大约是634605 石(minot)小麦,162207石燕麦,92153石豌豆。1721年,烟草种植引入新法兰西。几年以后,经济价值很高的大麻和亚麻也被引入。大麻的种植在1730年达到高峰,1740年又轮到亚麻的种植高峰。1739年一份统计显示当年年产127218磅亚麻,215932磅烟草。
畜牧业方面,1739年的统计显示有26260只绵羊,27258头猪,38821头牛。然而由于缺乏绿色饲料,牧群的营养情况不好。每到冬天,人们总要杀掉许多牛羊,因为没有足够的饲料过冬。制造业的进步很慢。在Colbert的鼓动下,Talon曾经设想以造船业为中心,带动相关的制帆,制绳,沥青,冶炼等行业发展。然而这一政策遭到宗主国商人的反对。凡是会被认为同法国本土商家竞争的行业,在视殖民地为市场的他们看来,都是应该禁止的。他们要求停止新法兰西的制造业发展,尤其是限制对工业非常重要的木材和铁的生产的投资。一直到1729年,行政长官Gilles Hocquart得到法国国王的补贴用来发展新法兰西的造船业。十年后,在国王的资助下,人们在魁北克城建起一个造船厂。这家船厂可以生产最大500吨位的小型运输船,小艇等。船厂的生意在1739到1750年间达到顶峰。1733年,Francois Poulin de Francheville 联合一些商人在Saint-Maurice建起炼铁厂。然而,1741年,这家工厂的倒闭却迫使国王两年后用自己的钱买下工厂。炼铁厂雇佣了上百名工人,可以生产火炉,铁砧,炮弹甚至大炮等。加拿大人还成功开发了北边海岸的渔场,那里有丰富的鳕鱼和三文鱼资源。尤其在春天,人们还在那里捕猎海豹和鲸鱼,这些动物的皮和油都有重要用处。不过,炼油的规模并不大。鱼油的产量从未超过每年2218桶。1740年,新法兰西捕鳕鱼的船队只有30多条的规模。相比之下,新英格兰的捕鱼船队的水手数达到了24354人,船队吨位123910吨,年产值759886英镑。
移民政策的失败,对于皮毛贸易的过分依赖,对制造业发展的抑制,所有这些政策从根源上看离不开法国政府的思路。贵族统治下的波旁王朝想的更多的不是发展殖民地的经济,而是如何获取殖民地的资源。封建分封制度下的新法兰西从根本上不利于资本主义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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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7月03日 23:05:19

魁北克的1663年

省庆前几天,突然发现门前的威灵顿街上悬挂起横幅,上面写着今年是国王的女儿们来到魁北克350周年纪念。笔者住的地方靠近昔日接待“国王的女儿们”的St. Gabriel之家,每到和魁北克有关的节日,那里都会组织一些活动,有许多身着17世纪服务的人们现场讲解或者表演。
350这个数字让笔者心生一些感慨。如果这些当年的孤女们能够有谁跨越时空,来到350年之后的今天,她们会怎样感慨这片土地巨大的变化。那么,最初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魁北克又是什么样子呢?
1663年的魁北克还是一片荒凉。在新法兰西的土地上只有大约3000人口,近百人在纽芬兰的Plaisance地区,400人在Breton角和Miscou地区,还有2500人分布在蒙特利尔到魁北克城之间的圣劳伦河谷地区。这是我从我的那本魁北克简史上读到的。这些天有空再次试图翻译这本书,不过刚刚翻译到34页,已经让我感到备受挫折。人世间最郁闷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每一个单词你都认识,但是整句什么意思你就是不知道。身边又没有法语好的人可以随时指导,这份郁闷几乎让我放弃。我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不管怎么样,开卷有益。翻译这本小册子,让我对1663年这个年份有了特别的注意。国王的女儿们到来的这一年实际上还在更多的领域出现着变革。雄心勃勃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开始对新法兰西的各个领域进行变革,努力增强殖民地的实力。
在1663年之前,新法兰西的实际统治者是那些垄断了皮毛贸易的殖民公司。这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国首相黎塞留建立的Cent-Associes公司。新法兰西这个时代只出现了一些小型法庭,总督经常扮演着大法官的角色。在宗教方面,宗主国法国的地方主教长时间管理着新法兰西的宗教事务,一直到1657年,魁北克城和蒙特利尔才有了自己的副职的大主教。
1663年,路易十四受大臣Colbert影响准备重启在美洲的殖民扩张,他开始对新法兰西的行政结构进行改革。他取消了Cent Associes公司,并仿照法国本土的省级结构重建殖民地的政府。从此国王通过大臣直接管理新法兰西。在殖民地,总督代表国王进行管理,主要是军事和外交的权力。总督由国王任命,每年要向国王述职。路易十四在1663年5月1日,任命Augustin de Mesy担任新法兰西总督。
黎塞留1636年开始在法国本土引入的行政长官(intendant)制度。行政长官是整个新行政体系的中心。除了军队和外交不管,其他的事情行政长官都要管。首位新法兰西行政长官的名字是Robert de Fortel, 1663年3月21日任命,但是实际上这位行政长官大人却从未踏足加拿大半步。替代他行使权力的是1665年到来的Jean Talon。
行政长官定期根据人口和军事需求重新划分封地。新法兰西的圣劳伦河两岸,la Beauce和la Richelieu河谷,Champlain湖一带总共被分为250个领地。
新法兰西的司法系统也在这一年经历了许多变化。皇家的司法系统开始取代了原来封建领主们在1651年建立起来的司法系统。被称做Prevote的基层司法官员在每个政府都出现了。
在宗教领域,Monseigneur de Laval在同一时间开始对加拿大的宗教体系进行改革。1663年,他建立维护教士体系的什一税(dime)。魁北克的修道院也始于这一年。
魁北克的军事体系也在同一时代开始成形。为了应付英国人和易洛魁人对边境的压力,在1663年,蒙特利尔人自己组织起来。这种自发组织的民兵在1669年逐渐扩展到全新法兰西:所有的18岁到60岁的成年男子都要拿起武器。民兵连的最少人数是50人,以教区为基础进行征兵。每个民兵连都有一个由总督任命的指挥官。
促使路易十四做出连番改革的一个主要动力是来自新法兰西南方的英国人的压力。1663年,英属北美殖民地的人口已经达到8万人。英国人和易洛魁人经常入侵新法兰西的边境。英国人还对新法兰西的皮毛贸易虎视眈眈。仅仅几年之后,英国人就利用两个法国人的帮助在北边的哈德逊湾一带站住了脚。1670年,La Bay公司成立,也就是今天St. Catherine街上那家著名的百货店的前身。
1680年代,欧洲大陆的西班牙王室争夺战影响到了北美殖民地。英国人和法国人,易洛魁人和休伦人在河谷一带展开连场战斗。在哈德逊湾一带两大对手剑拔弩张。不知道是不是路易十四改革的结果,法国人在北美的战绩很不错。1690年,Le Moyne d’Iberville被任命为哈德逊湾一带法国舰队的总指挥。他成功地通过一系列战斗把英国人赶出那片地区。1696年,他又再接再厉帮助法国渔民把英国人从纽芬兰一带的鳕鱼场赶走。英国人一方的反击则很不顺利。1690年,Phipps的舰队在魁北克城前搁浅。1711年,Walker率领的英美联合舰队又在Ile-aux-Oeufs岛一带触礁。
从18世纪初开始,法国人在美洲的势力达到顶峰。他们控制了和皮毛贸易有关的所有河谷,在圣劳伦湾一带建立了优势地位,并开始开发路易斯安娜地区。不过这一辉煌转瞬即逝。1713年,法国在西班牙王室战争中落败,被迫在荷兰Ultrechet签署协议,拱手让出新法兰西的大部分利益。根据这份协议,哈德逊湾,纽芬兰以及Acadie地区都要交给英国人,易洛魁人也倒向英国人。自此以后,最好的皮毛资源都属于了英国人。更糟糕的是,英国人和易洛魁人有了通向五大湖区的直接通道,从而将新法兰西的两大地区,密西西比河谷和圣劳伦河谷,分割开来。
虽然后来,法国人的辉煌通过Pierre Gaultier de La Verendrye(Joliqueur地铁站门前那条大街的名字)的向西探险昙花一现,但是这已经挡不住新法兰西的衰败了。距离路易十四的改革仅仅100年后,新法兰西就成了英国殖民地的下加拿大。那些法国国王的女儿们的孩子们就要向另外的国王效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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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6月24日 23:15:44

“爱与资本”读后感

“爱与资本”是现居意大利的传记作家,前路透社编辑Mary Gabriel在2011年的一本新书,号称是第一本为马克思一家做传记的作品。那天在魁省大图书馆的书架上看到这本书时,对于能否有毅力读完这样一部600多页的大部头,我颇犹豫了一下。我最后终于拿起这本书,其实不完全是为了了解他的思想,更多是想知道马克思一家的逸闻趣事。
一边读这本书,一边把感想心得放到微博上。没想到却惹来许多认识我,不认识我的人的非议。我在微博上也第一次“享受”了被骂的荣誉。非议中轻一点的说马克思是所谓的哲人王,他的思想拿别人当实验。重一点的直接骂马克思是恶魔,他的思想祸害社会。骂我的人说我身在西方民主国家,不受民主思想熏陶,却为马克思唱赞歌,实在是蠢蛋,丢读书人的脸。我这个人一向为人愚厚,凡事不往最坏处想,很少以恶意揣测他人。你说这是愚蠢也好,我并不特别在乎。令我感慨的是这些人的思想从何而来。他们对马克思这种近乎刻骨的仇恨从何而来?以他们的年纪和经历,实在不会是任何一场“共产主义灾难”的受害者。
我看不出Mary Gabriel有任何的马克思情结。她在这本书之前的两部传记都和共产主义无关,其中一本是有关美国女权活动家Victoria Woodhull。她在前言中说自己写作这本书是因为在伦敦一本杂志上看到马克思两个女儿自杀的故事。因此想去琢磨一下这位曾经居住在伦敦的伟大人物背后的故事。在写作这本书时,她参考了马克思一家留下来的大量书信记录,走访了马克思的后代家人。我认为她的写作态度是中立的,没有想唱赞歌,也没有想泼污水,只是想如实反映一个伟人和他那段历史。
比如这本书对马克思私生子的传闻从多方面予以肯定,包括马克思,恩格斯当时以及事后的一些书信,还有马克思小女儿Eleanor后来的一些书信。这些书信虽然没有承认Freedy就是马克思和Lenchen的私生子,但是从信里反映的情况还有想法,都可以做个有利的证明。Gabriel在书中还批评了马克思对表妹Nantett, 对旅游中一些偶遇的妇女过分的殷勤,甚至涉嫌暧昧的关系,特别是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和孩子都还在为艰难的生活中挣扎。Gabriel同样指责马克思对恩格斯第一个同居女友Mary Burns去世无动于衷,指责他过分的自我中心。不过,Gabriel在书中认为,马克思的朋友和家人都原谅了他的这些缺点,他们都爱马克思,相信他的工作的价值。我想这也是全书的基调。马克思不是什么没有缺点的人物,你说他自我中心也好,说他用情不专也罢,都改变不了马克思一生对资本主义发展规律的有意义的发现,改变不了他对当世以及后世无数受压迫,受剥削的人们的鼓舞作用。
读完这600多页,我是真的有不少感想。一方面让我重温马克思对资本主义那些批判,特别是资本论第二卷对资本泛滥的分析,可以用到研究今天中国房地产市场的投机,可以用到研究2008年的金融危机,对于研究经济学的笔者,这是一个很好的角度。正因为此,我有心真的去认真读一读资本论。记得刚在这里念书的时候就听过一位教授说,苏东解体前,蒙特利尔各大学里许多人都自称马克思主义者。还有一位教授说,马克思的经济学也很有趣,可以用一系列数学公式来解释。我自认从来不是新自由资本主义的拥趸,我相信马克思主义的经济学即便不是真理,也能为对资本主义的分析提供有价值的角度。
读“爱与资本”这本书最大的感想其实有关爱情,有关友情,有关亲情。我想不明白出身贵族的燕妮可以一生忍受无数艰难困苦,始终爱着,帮着马克思。她有四个孩子因为贫困而早早夭折,她跟着马克思居无定所,到处被驱逐。她在伦敦的家一度穷得被称为令绅士们颤抖。要知道她的哥哥是当时普鲁士的内政部长。要知道她一度是特里尔社交圈里最漂亮的姑娘。贫贱夫妻百事哀,见惯了身边许多夫妻因为钱的问题而争吵,而分手。马克思和燕妮的故事实在是传奇。恩格斯和马克思的友情是另一个传奇。如果不是恩格斯的资助,理财无方的马克思一家早就走投无路。恩格斯甚至帮马克思写社评赚稿费养家,在马克思去世后帮助他整理了资本论第二和第三卷。对于马克思一家,恩格斯如同家人。在恩格斯去世后,他的财产四分之三都留给了马克思子女,没有一分钱留给自己家人。再说亲情,马克思或许不是好丈夫,但是一定是好爸爸。他的波西米亚性格注定了他是孩子们的好朋友。他的活下来的三个女儿都成了他事业的好帮手,成了马克思主义最早最坚定的传播者。令我唏嘘的是马克思竭力想让女儿不走燕妮的老路,不至于一生穷苦。可是他的社交圈里那些满怀革命理想或者空想的年轻人,注定不是成为好老公的人选。马克思三个女儿的婚姻都非常不幸,大女儿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丈夫还在外面为所谓的革命奔波。小女儿遇到感情骗子,含恨自杀。二女儿大半生为眼高手低的老公所累,早早失去了三个孩子,最后和丈夫双双自杀。
骂我的人说我的罪状之一就是读白求恩的书。其实我正是在蒙特利尔完成对白求恩的再认识。我知道普通加拿大人怎么看待他们这位英雄,知道白求恩如何在蒙特利尔帮助穷人。我曾经努力探求将白求恩和生养他的这片土地联系起来。加拿大,尤其是魁北克,其实是充满了社会民主主义,充满了对公平和正义追求的一片土地。令我遗憾的是,今天中国的许多人,眼睛被偏见所遮蔽,轻易地相信,轻易地否定,还自诩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如果不是偏见,我实在想不通,如此多的人面对一位一生在艰难困苦中探索人类未来,追求建立公平社会之路的伟大思想家轻易地称为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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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18日 13:14:11

近距离看墨西哥(三):墨西哥的经济发展

我是研究经济的。即便是走马观花,我也想能真正考察一下墨西哥的经济发展状况。先说坎昆,这里基本上是个国际化的城市,特别是那里的酒店区,我看和拉斯维加斯也不相上下。梅里达是尤坦卡州首府,除了主街两旁还有一些教堂,其余地方很难看见2层以上的楼房,而且街道特别窄。汽车穿梭其中,简直伸手可以进到人家家里。等到了Isamal,更是绝不见高楼。但是那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开门开窗,我们从门窗望进去,可以看到屋子虽大,但是没有什么像样家电,电视机还基本都是老式14寸显像管的。在墨西哥街头,人们拿得手机智能手机还不是很多,多数是传统的小屏幕手机,而且有意思的是TCL生产的阿尔卡特品牌的手机竟然很多人用。我们去坎昆的超市观察过当地的物价,结果是大部分产品的价格和加拿大不相上下,只有一部分本地出产的食品价格相对低一些。饮食业的价格,最廉价的快餐一份25比索,和中国的情况也不相上下。我们还去加油站看过油价,每升合不到1加元。墨西哥本身是产油国,而且石油业控制在国有的墨西哥石油公司手里。这可能是油价便宜的原因。从坎昆到梅里达,没有铁路,一般都是靠大巴通行。我们看到有很多家大巴公司在市场上竞争,当然其中最出色的还是ADO公司,他们用的汽车都是奔驰公司出产的,乘坐很舒适。坎昆和梅里达之间的公路路况很好,但是公路没有封闭,有时还会遇到红绿灯。引起我兴趣的是双向四车道的公路两边都只有一条车道新铺了柏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要比较节省的原因。
尤坦卡半岛上的植被基本是灌木丛,我们很少看到成片的庄稼,公路两旁也很少见到村庄。即便在城市里也很少看到工业企业。为此我们很好奇当地人都在哪里,他们靠什么生活。坎昆的支柱产业显然是旅游业,但是这里的许多酒店,游乐场都是控制在外国人手里,美元和加元成为通用货币,我曾经问当地一家中餐馆的小伙子有没有公共海滩给当地人去游水。他的回答是没有,都是钻那些酒店的私家海滩的空子。在卡门海滩,我们见到酒店区的海滩清爽干净,非酒店区的就布满海草,附加也没有可供淋浴的地方。坎昆地区如织的国外游客,到底能否给当地的普通人带来实惠?我在网上Google墨西哥的经济发展情况,意外地发现墨西哥曾经长期执行国有经济为主的政策。虽然没有宣称社会主义国家,但是几十年一党执政的革命制度党却推出了免费教育,免费医疗的政策,1990年代以前电信,铁路,石油等许多大企业都控制在国家手中。1990年代后,新自由主义的经济学成为主流,墨西哥也开始大规模的私有化过程。到今天除了墨西哥石油还是国有,其他的国有企业基本都私有化了。去年12月新上任的墨西哥总统还宣称有意将墨西哥石油也私有化。如此大规模的私有化,特别是1994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签署,的确为墨西哥经济带来强劲的发展动力。去年以来,更多人看好墨西哥作为一个新兴制造业大国的前景,墨西哥甚至有机会挑战中国的地位。多年以前我任职的美资公司就是把生产线转移到墨西哥而不是中国。不过,我也在网上看到另外一些说法。私有化的确带来了活力,但是也带来了两极分化。比如今天的世界首富就是墨西哥人卡洛斯•斯利姆。他的发达之路离不开当年对墨西哥电信的私有化。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墨西哥的工业日益控制在外国人手里。
从乌斯马尔回来那一天,我同一位同车的曾在英国财政部工作过的英国游客讨论起国有企业的问题。我认为国企可以在国家工业化,现代化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墨西哥没有像样的高端工业是国企力量不足的原因。他让我看看法国国有化的问题,再看看瑞士的经济发展经验。那天讨论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墨西哥曾有国企独大的时候。现在回头去看,国企的效率低下也是不争的现实,如何在效率和公义之间,如何更好地通过国企促进国家的产业升级,落实政府的发展目标,看来墨西哥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研究范例。
墨西哥的社会主义传统还有另外一个视角。现在使用的墨西哥比索500元钞票的正反面是一对夫妻画家。正面的迭戈•里韋拉是著名的壁画家,反面的弗里达卡罗是著名的超现实主义画家,他们都是著名的社会主义者,和托洛茨基一度关系密切。
另外一个有关墨西哥经济的问题是墨西哥为什么没有同美国加拿大一样发展起来。经济学上有种说法是西班牙殖民地的种植园经济不同于新英格兰地区的工商业经济,天主教的保守也难敌新教徒的自由。在梅里达附加至今还有许多当年的剑麻种植园(hacienda)可以参观。至于天主教教堂更是比比皆是,而且都在最好的地方。关于墨西哥经济的问题,还有许许多多可以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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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18日 13:13:40

近距离看墨西哥(二):美食和西班牙文化

说到墨西哥的食物,第一个印象是玉米饼,第二个就是辣。其实我并不是很爱吃Taco Bell的食物。这次去墨西哥,我也没抱着能有什么好吃的念头,唯一盼想的也就是网上传说的辣冰棍。
在墨西哥的8天9夜,我和太太吃过街边摊,吃过五星级酒店,吃过Merida最著名的Chaya Maya餐厅,也吃过Isamal农贸市场里的快餐。最便宜一顿15个比索,最贵一顿快500比索。我们还在不同的地方尝过各种墨西哥的小吃,去市场找过墨西哥特有的水果。
太太对于墨西哥食物的印象不太好,总觉得味道不够,除了那里的辣椒。我呢,整体说来,不觉得墨西哥食物难吃,甚至还喜欢上了玉米饼夹肉丝的吃法。但相比我们中国的美食,墨西哥的食物还难以勾起我们特别的食欲。
我们在墨西哥的第一顿饭是El CID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太太说那里的米饭超好吃,我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也不觉得是墨西哥餐。当天晚上我们在酒店门口一家小酒吧吃烤玉米片配洋葱还有鱼的Salad,要了墨西哥本地的Pacifino啤酒,倒是感觉不错。接下来在Cancun的几天,我们多是中午跟着旅行团吃自助餐,晚上吃过一次西班牙海鲜炒饭,吃过一次中式快餐。吃得最好一次是在卡门海滩,我要了一份当地的酿辣椒,也是把肉馅放在辣椒里。同中餐不同的是辣椒特别大,外面还包了一层面粉。等到了梅里达,我们有时间去找更多当地特色餐。在著名的Chaya Maya酒店我们要了一份尤坦卡传统的集锦,就是几样馅的Taco放在一起,还有一份用不知什么叶子包起的海鲜。在路边摊,一份Taco要7个比索,馅也多是鸡肉丝之类的。墨西哥人似乎特别爱吃鸡肉或者火鸡肉,猪肉或者牛肉不多,羊肉更是没有看到。当地尤坦卡特色菜里鱼入菜的也不多。这似乎再次证明玛雅文明还是个农业文明。
这些天在墨西哥吃东西,如果说真正让我怀念还是新烤出的玉米饼特有的玉米香味。配上同样新烤出的鸡肉丝,撒上辣椒汁,真的很香。在梅里达的时候,我们还试过好几样当地小吃,除了第一天晚上的蛋卷要20比索,其余都是10个比索。这些小吃我们现在也叫不出名字,吃起来最大的味道就是甜,还有脆。那天在农贸市场,有人向我们兜售一种类似饺子样的东西,里面包的是奶酪。我们尝了尝还是没买。令我们印象深刻的还有,当地人把柑橘剥去外皮切开来卖,吃的时候一挤就可以了。而最大的特色是无论柑橘还是芒果,当地人都是要配上辣椒和盐来吃的。
最后说说网上传说的辣冰棍,我们问了许多当地人,他们都没有听说过。我自己也买过一次冰棍,和售货的小姑娘沟通好久,她最后拿给我的也不是辣的。看来只有等下一次去墨西哥再去找找了。
这次去墨西哥,我还特意带了一套上下两册的初级西班牙语教材。平常出门我都会带一本在身上,有空也会在身边的墨西哥人请教上几句。虽然很多墨西哥人都能说上几句英语,但是稍微多一点就不行。往往这个时候我就会英语法语一起用,多数时候也能完成沟通。法语和西班牙语同属拉丁语系,懂得法语的确对学习西班牙语大有帮助,比如西班牙语的从一数到十,就和法语的一到十很像。西班牙语的许多疑问词也都和法语差不多,发音稍有不同而已。有意思的是,我们这次墨西哥旅行使用最多的西班牙语第一是你好,第二就是这个多少钱。西班牙和法语虽然接近,但也并非可以直接互通。有一次我要在ADO网站上订票,就不得不找当地人帮助指导。
不同于坎昆的海边风情,到梅里达的旅游更多是体验西班牙殖民时代的风情。同Montreal一样,梅里达也是以历史建筑闻名。由于许多建筑都是用白色石头建成,这座城市还有白色之称的绰号。梅里达的旅游手册上有一条皈依之路的路线,跟随当年西班牙传教士历史上的足迹,去探访玛雅村庄,殖民时代的教堂,修道院等。西班牙人来到尤坦卡半岛之初,在玛雅人的遗址之上建立起自己的修道院。最典型的如Izamal的Franciscan修道院。当初正是这里的修道士Fray Diego de Landa一把火烧掉了数千册玛雅文献。这个人为自己所作所为后悔,又竭尽所能将所能记忆下来的玛雅文化记录在自己的书里。Izamal号称尤坦卡半岛上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城里天主教修道院和玛雅遗址并存。由于全城的建筑都涂成蛋黄色,因此也称黄色之城。这座城市也是墨西哥官方旅游网站上推荐的地点。1993年教皇若望保罗二世的到访令Izamal闻名世界。
尤坦卡半岛上的小城还有Valladolid值得一提。从奇琴伊察回坎昆的旅游车一般都会到这里停一下。当我们的汽车第一次穿行在Valladoid色彩斑斓的街道上时,我恍如来到了小人国。导游说,由于夏季经常有飓风,低矮的房子更有利于抵御飓风。加上玛雅人普遍身材矮小,这里的房子更加看得特别小巧。Valladolid至今还有许多居民都是保持着玛雅传统服饰。这里的出名还与这里许多殖民时代的教堂建筑有关。看惯了现代化的建筑,有时间走在这些墨西哥小城里,真的非常非常有一种历史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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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18日 13:12:55

近距离看墨西哥(一):天上人间

蛇年新春佳节假期,给自己放假,和太太去了在玛雅语中意味着蛇窝的墨西哥坎昆做8天游。临回来那一天,我让酒店服务员帮我用西班牙语写下“我爱墨西哥”几个字。的确,短短8天,让我喜欢上这个国家,也让我对这个国家有了全新的认识。
有一天我把全身浸在加勒比的海水里,突然想问自己,我对墨西哥到底了解多少?说起这个国家,除了书本上那些简单的介绍,新闻里墨西哥的毒贩,恰帕斯解放军,还有本地报纸上时不时又有加拿大人在墨西哥出事的消息,就是在美国工作时对老墨的那些认识。以前公司的朋友说起老墨,总是说他们赚到钱就去玩,钱花光了又回来工作。刚来蒙特利尔的时候在青旅遇到一位墨西哥朋友,他没有合法身份,为了省钱,一天之内就给自己找到工作和住的地方。他的乐天和努力让我印象深刻。更早一点,多年前世界杯上墨西哥国家足球队那个一进球就翻跟头的叫桑切斯的球员可以说我是对墨西哥的第一直观印象。我就是带着对墨西哥这样模糊的认识来到这个国家。但从进关时那位和蔼的检查官员教会我说“坎昆欢迎你”那一刻,我就对这个国家有了一丝好感。
在墨西哥的8天,我们去了坎昆,奇琴伊察,Mujeres岛,Xel-Ha和Tulum, 卡门海滩,梅里达,Izamal,还有乌斯马尔等地,见识了宛如人间天堂的海滩,参观了一系列玛雅遗址,品尝了从街边摊到高级酒店不同的墨西哥餐,还努力同形形色色的墨西哥普通人进行接触。8天的时间不仅让我们学会了好多句简单的西班牙语,能从1数到10,甚至100,也让我们对墨西哥的历史和文化,对于墨西哥的现状都有了更深的认识。
没有去墨西哥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国家是玛雅文明的中心之一。没有去墨西哥之前,我不知道这个国家有免费12年教育。我也不知道墨西哥曾经长期执行国有经济为主的政策。从这个角度来说,行万里路和读万卷书的效果是类似的。这篇文章不是流水账式的游记,而是一篇旅行的感想心得。

此景只应天上有
坎昆周围的海水有一种特殊的湖蓝色,有着那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在海面上,这种湖蓝色和深蓝色经常会交替出现,让大海显现出别样的动人。这里加勒比海的海水的透明度极高,很容易看到各种美丽的小鱼,因此是潜水的最佳去处。坎昆周围一个小岛就号称世界第二的潜水圣地。对于普通人来说,坎昆是浮潜的天堂。在Majures岛上导游带我们去一小片海滩,那里的水深都在1米左右,清澈见底,很容易看到许许多多的美丽小鱼和我们一起游泳。在Xel-Ha游乐园,在1.6公里的河中,只要把头浸到水中睁开眼睛,平常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龙宫世界尽在眼底。坎昆的海滩,摇曳的棕榈树,星星点点的太阳伞,特别是柔软细腻的白沙,随处都可以是明信片式的美景,时不时在海边的石头上还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蜥蜴。坎昆海滩的白沙令人印象特别深刻。按我的观察,凡是海底是白沙的地方海水就会出现我前面说的特殊的蓝色,如果海底变成石头,海水的蓝色就会变化。坎昆周围有着仅次于澳洲大堡礁的世界第二的珊瑚礁,距离坎昆2小时车程的Tulum的海滩更有世界第二美海滩的美誉。不过,根据我的体验,坎昆的海滩虽美,但海水的咸和苦超过了我曾经历的世界其他地方的海水。浪也很大,大概我之前从未在热带地区的海水游过泳吧。

老墨不输老中
因为总要给小费,但除了去餐厅吃饭,其他时候对小费的标准总也把握不定,为此我们很关心墨西哥人到底生活如何,收入几多。在梅里达,当地一份旅游杂志说给酒店房间服务员每天至少要30比索,合差不多2加元多。我们觉得这个标准有点高,特意到前台去请教,谁知道前台也说不清楚。按OECD的数据,墨西哥2011年的人均年收入差不多合5万-6万人民币,比中国的水平要高。在墨西哥的几天,我们没有见到街头有乞丐,街道也总是干干净净的(除了在嘉年华后),我们接触的大部分墨西哥人都能说几句英语。有几天我早起在酒店门口看书,旁边等客的出租车司机手里拿着一本西语英语对照手册还在努力学习英语。这里的公交司机也很友好。一次我们搭公交去一个地方,司机到站主动叫我们下车,开始我们没听懂,他就连叫几遍让我们下车。在Merida,酒店前台的服务生对于我们各种各样的问题一直微笑服务。临走那天,还特别加送我们一件情人节的礼物t恤。
墨西哥人也有狡猾的一面。在坎昆的第一天,我们就被酒店的旅行社代理忽悠去一家分时制的酒店,说是有免费的午餐。结果免费午餐是有,却被酒店的销售围着推销了一下午。第二天去奇琴伊察,车上的导游一路劝我们买着买那。第四天去Xel-ha, 头一天晚上说好的价钱等到用信用卡划账时又凭空增加3块美元手续费。等到乌斯马尔,导游临时帮我换比索,竟然市面是1比12,他给换1比11。不过总得说来,这些墨西哥人赚钱的伎俩还是在明面,还不至于不能忍受,下次有经验就不会给他们赚了。不好对付的还是出售纪念品那些小贩,用我们导游的话说开价1美元,回头让你付10美元。在坎昆著名的Market 28,有些商贩开价10美元,我们一转头就喊出1美元。
因为老墨们许多人和中国人长得很像,就连出租车司机抹汗,行人乱穿马路的样子都差不多,在墨西哥的那几天,我经常有一种恍惚回到中国的感觉。如果说和中国人能有不同的地方,大概是这些老墨们更乐天一些,即便他们的生意不好,也总能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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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2月04日 10:07:13

魁北克简史之法国人来到美洲

一直有心认真了解一下魁北克的历史。正好手边有一本Jean Hamelin 和Jean Provencher合著的“魁北克简史”。这本书由Boreal公司在1997年出版。全书100多页,用词也不是很艰深。利用眼前这段比较空闲的时间,试着将这本书翻译出来。

序言:法国人来到美洲

16世纪初,法国正处在弗朗索瓦一世统治的年代。为了与西班牙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竞争,也是因为不满西葡两国在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协调下意在瓜分新世界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弗朗索瓦一世讲出那句著名的“让我看看亚当圣约的条款”。这正是法国人开始经营美洲的开始。15世纪在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竞相在大西洋上探险的时候,法国还在陷于争夺意大利的战争中。只有那些法国渔民,沿着意大利人John Cabot(At water电影院前有他的塑像) 在1497-1498年发现纽芬兰的航线经常到那片有着丰富鳕鱼资源的海域作业。1523年,受到麦哲伦船队环游世界归来的刺激,法国人真的开始坐不住了,他们希望找到一条经过北大西洋直通亚洲的新航路。
1524年,意大利探险家Giovanni da Verrazano(纽约的发现者)的船队,以法国国王的名义,正式出航了。他是第一个造访从Cap Breton岛(今天新斯科舍省北部)到佛罗里达的北美东海岸的探险家。这片土地被以派他出海的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名字命名为Francesca。4年之后,因为弗朗索瓦一世在意大利的Pavie战役中被查理五世俘虏,没有了资助的Verrazano不得不中断了他的探险。他们的竞争对手,Esteban Gomez和Lucas Vasquez de Ayllon在Verrazano发现的北美东海岸插上了西班牙的国旗。1528年,这两人再次横跨大西洋,不过他们再也没有回来。法国人的Francesca就这样如同玫瑰花开又谢一样短暂地辉煌了一时。
不甘心失败的弗朗索瓦一世又找到了据说曾经航海到过巴西和纽芬兰的Saint-Malo的航海家Jacques Cartier,命令他继续Verrazano的工作,寻找那些能为法国带来黄金和其他财富的岛屿和陆地。1534年,Cartier出发了。他从纽芬兰北边的美丽岛(Belle-Isle)进入圣劳伦斯湾,但在Gaspe半岛和Anticosti岛,纽芬兰以及Cap Breton岛这一带没有看到陆地的迹象。又过一年,对圣劳伦斯湾有了更多了解的Cartier再次沿着Anticosti岛和今天魁北克Cote-Nord区之间的水路深入圣劳伦斯河。他们的印第安向导说这条水路可以通向加拿大王国。Cartier一直航行到了今天蒙特利尔岛所在的Hochelaga,然后折返Stadacone(今天的魁北克市)过冬,1536年他们才回到法国。
Cartier的探险并没有带来随后法国人对圣劳伦斯河谷系统性的殖民和占领。仅仅在1541-1542年Cartier最后一次航行到圣劳伦斯河时,为了争取教皇的支持,法国国王才象征性地做出准备派传教士和进行殖民的样子。法国人在这里寻找黄金和通往印度的航线,结果却只有石英和黄铁矿。于是他们转而航行去佛罗里达和巴西,在法国人眼里,那里才是孕育新法兰西的地方。加拿大就这样被忽视了。整个16世纪,只有诺曼底,巴斯克以及布列塔尼的渔民才会来到纽芬兰和圣劳伦斯湾地区,但捕捉鳕鱼,季节性的占领,绝不是殖民。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16世纪最后30年,毛皮成为法国人的新目标才改观。好多年来,海边的印第安人偶尔会同来捕鳕鱼的法国人用毛皮进行一些贸易。穿着用北美来的毛皮制作的服装开始成为法国上流社会的时尚。带着从毛皮贸易中获得更多利益的目标,从1580年开始,Rouen和La Rochelle的商人开始组织专为获得毛皮的探险。毛皮贸易就这样让法国人慢慢深入北美腹地,开始同印第安的毛皮商更多联系,也让永久的殖民点开始出现。1599年,Pierre Chauvin建立的Tadoussac殖民点标志着法国和北美关系全新的一页掀开了。这是法国人在加拿大土地上建立的第一个商号。
皮毛贸易的兴起导致法国人在北美建立定居点,这也为随后的殖民打开方便之门,因为定居点需要移民,也需要进行深度开发。可是资金的缺乏限制了法国人在加拿大的开发。其实早在弗朗索瓦一世任命的第一任加拿大总督JEAN-FRANÇOIS de LA ROCQUE DE ROBERVAL跟随Cartier的最后一次加拿大之行来到北美之时,这个问题就已经出现了。对深陷国内宗教战争的法国王室来说,在北美建立殖民点是一个不可承受的重负。皮毛贸易的出现为这个问题找到了一个答案。作为对政府授权独家进行皮毛贸易的回报。一些私人的公司在保证自己利益的同时开始进行殖民活动。比如亨利四世就曾授权Pierre du Gua de Monts在北纬40度到北纬46度之间独家皮毛贸易的资格。
De Monts首先想在圣劳伦斯河边安营。1604年他首先来到Acadie, 一年后在那里建立了Port-Royal(今天新斯科舍省的Port-Royal)。不过这个地点选择得不好。一方面英国人对那里虎视眈眈,另一方面也经常遭受海盗和盗贼入侵,最重要的是那里远离供给他们皮毛的印第安猎人的活动地区。De Monts于是开始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落脚点。他派出后来被称为新法兰西之父的Samuel de Champlain向南探索一直到今天纽约的地方,向北则深入内陆腹地。1608年,他决定选择一个远离盗贼又处在印第安猎手活动中心的地方。Champlaine又被派去在圣劳伦斯河边建立一个定居点。
1608年,Champlaine开始沿圣劳伦斯河而上。他把他的大船留在Tadoussac, 用一艘小船来到了今日魁北克城所在的钻石岬角,随后建立了魁北克定居点。Champlaine为法国在加拿大扩展了领土,但是却没有想到移民。他想的更多的首先是如何开展皮毛贸易,如何和当地印第安人建立关系。没有印第安人,他根本无法深入加拿大内地。
欧洲人在圣劳伦斯河谷的突然出现,给当地的印第安人带来了长期的深远的影响。1600年左右,北美的印第安人大约有22.5万,其中2.5万生活在今天的魁北克地区。印第安人以部落划分,其中一些是游牧的(如阿贡干人),还有一些半定居的(如休伦人,易洛魁人)。欧洲人的来到,破坏了印第安部落之间原有的平衡,破坏了他们的文化,使印第安人口大量减少,迫使他们远离一些重要地方。总之,欧洲人的殖民是以北美印第安人逐步被消灭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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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28日 10:05:43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八)

这是这一系列文章的最后一篇,我们来谈谈经济学里最实用的一个方向:金融学。我的一位现在在美国当电子工程教授的朋友听说我学经济,立刻开玩笑说,能不能帮她炒股票。学经济等同于研究股票,投资,这大概是当下许多人共同的看法。这个看法虽说有点偏颇,但却不离谱。以经济学学生的就业方向来说,金融领域的确是一个大方向。这不,笔者毕业证还没拿到,就已经有保险公司邀请我去面试金融产品销售顾问。
前面我说过,我学经济学并不是为了要去做金融,否则我不如直接去学金融好了。但是两年下来,在同学们的建议下,我已经报名去考注册金融分析师,我还是金融走上这条路。那么经济和金融到底什么样的关系呢?
记得听一位学长介绍经验时说,学数学的人转来学经济很容易,同样学经济的人转去学金融也很容易,但是反过来就不行。这话现在在我看来,正确性是建立在数学,尤其是统计学功底好的前提下。经济要想学得好,离不开数学基础好,金融更是这样。数学不好的经济学学生去学金融,一样不容易学好。在经济学的体系结构里,货币金融学名字是金融学,但是更靠近宏观经济学,研究的是货币政策。真正和金融学直接相关的是金融经济学。按照互动百科的定义,金融经济学研究的是货币,股票,债券,还有金融衍生物等金融资源有效配置的科学。典型的金融经济学教材会包括二期证券市场的基本模型和线性定价法则,公司财务的米勒一莫迪利安尼定理,资本资产市场定价模型和马克维茨证券组合选择理论,套利定价理论和资产定价基本理论,布莱克斯科尔斯期权定价理论等。在这个领域,黙顿米勒,马克维茨(1990),斯科尔斯,罗伯特默顿(1997),莫迪利安尼(1985)等都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在我过去两年多的经济学学习中,真正上过的唯一金融课程并不是金融经济学,而是它的后续课程“风险管理和金融机构”。这门课是我过去两年考得最差,最不愿意回首的一门课,但是的确也是这门课将我领进了金融学这个大门。给我们上课的老师不能说不好,只不过他上课东拉西扯,给的资料又云里雾里的风格实在让我无所适从,而我在这门课的基础又实在太差。这门课是在介绍银行业务,尤其是各种金融衍生物的基础上,介绍银行业常见的信用风险,运营风险,流动性风险,模型风险等的衡量办法,管制规定。我们的作业之一就是分析魁北克国民银行的风险管理水平。我在这个专栏里曾经有一篇介绍国民银行的文章,其实就是这个作业的副产品。可惜那个作业老师给我的分并不高,老师认为我在为国民银行写PR稿。顺便说句题外话,上这种文科课,对我们这样不同文化背景的学生来说,最困难的大概就是琢磨老师到底想要什么,尤其是那些经常要做演讲,写文章的课程。移民学生在商科,文科领域的成就一般不如理工科,也是这个原因吧。
虽然这门课研究的对象是银行,但老师提到现在不少人在试图把这些理论应用到普通的企业管理中,这也是我非常感兴趣的一个地方,甚至可以用到日常生活中,制定一些准则判断什么样的风险可以冒,什么样的不要冒,这会是一个很有趣,也很实用的方向。
前面我说金融经济学和数学的关系很深,这主要是因为金融经济学研究的是不确定的环境下的资源分配,在金融的领域存在着太多的随机因素。要想把这些随机因素都引进模型进行分析,数学不好是万万不行的。比如我手里有一本写给物理学家的金融学读物,里面提到尖端物理学领域的混沌理论,分形理论如何应用到金融分析中。我自己是学电子工程背景的,我就发现当年学随机信号处理,噪声处理的许多知识都可以用到今天的金融分析中。
那么是不是说只有数学天才才能做好金融呢?上个星期我读了一本书,加拿大人Keith Mccullough的“一个对冲基金经理的日记”。我总结Mcculough从一个经济系学生成为华尔街顶尖金融高手的成长之路,第一,他冰球打得好,第二他冰球打得好进了常春藤的耶鲁,第三他在耶鲁冰球打得好被耶鲁冰球队的前辈带进了华尔街。在书里我没看出他对经济学有多大兴趣或者成就。真正让他出色的是打冰球造就的勤奋,不服输还有良好的关系网。所以我的结论是,想超好股票,心理素质大约比数学天赋更重要。学好经济不见得会炒股票。这便是我学了两年多经济学的一点体会吧。
其实在经济学的分支中,还有非常重要的计量经济学。这门学科可以说是现代经济学各个领域的基础,要想在经济学学术领域有所成就,就必须学好这门课。但是这个领域几乎是纯数学,我也就不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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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21日 14:26:11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六)

不同于研究如何确定GDP,价格水平,就业和经济增长的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研究的是个体,单个的生产者,单个的消费者,单个市场,研究价格体系如何影响有限资源的分配,并最后从个体进展到整体,研究社会选择。微观经济学的研究方向主要包括消费者理论,生产理论,市场均衡理论,一般均衡理论,博弈论,社会选择等。用我们老师的总结是3个W和3个H,生产什么,如何生产,如何分配,消费什么和谁来消费,市场经济下如何做出经济决策。
哈佛大学的Mas-Colell, Whinston和Green教授在他们那本被誉为微观经济学大全的教材中也指出,从固定的选择到需要通过博弈做出选择,从确定性的环境到不确定性,从个体的选择到社会的选择,从市场万能到市场失灵,从单个市场的瓦尔拉斯部分均衡到多个市场在不确定性下的阿罗德布鲁一般均衡,就是微观经济学的发展演进路线。
初级的微观经济学主要是靠图来说明,逐步引入生产可能边界,机会成本,边际成本,供给,需求,边际效用,替代效应,收入效应,供给和需求曲线的变动,供给和需求的均衡,生产剩余,消费剩余,福利损失,弹性,效用,预算线,无差别曲线,消费者均衡,生产函数,利润最大化条件,各种生产成本,完全竞争,垄断,寡头等微观经济学的重要概念,并对博弈论,经济效率,市场失灵做初步的介绍。学完初级的微观经济学,一个鲜明的印象就是自由竞争的市场经济可以实现最好的经济效率,任何政府干预都会带来福利损失。我想这也是主流经济学最想传递给社会大众的,但是这个结论离不开理性经纪人的假设。而且,自由竞争下企业利润为零这也不符合社会常识。
中级的微观经济学重复初级课程的许多内容,一方面继续依靠图解,一方面引入了初等微积分来给出上述概念的数学描述。中级微观课程中引入的新概念包括偏好,收入提供曲线,恩格尔曲线,价格提供曲线,反需求函数,对收入效应和替代效应的计算,希克斯和斯勒茨基替代效应,不确定性,期望效用和风险,长期供给曲线,经济租金,价格歧视,两部收费制,垄断竞争,寡头垄断的模型,古诺均衡,串谋,埃奇沃思方框图,帕累托有效率配置,瓦尔拉斯法则,福利经济学第一和第二定理等。
上海交通大学费方域教授在给范里安的中级微观经济学教材中文版第二版作序的时候这样总结微观经济学的发展:“第一个阶段,从古典到马歇尔,瓦尔拉斯,主要借助文字和图表,对供给,需求,分配,单个市场和多个市场的交换与价格决定等方面的问题作了开创性的研究。第二个阶段,到希克斯和萨缪尔森,主要运用微积分,对消费者理论,生产者理论,不完全竞争理论,一般均衡理论,福利经济学等进行重塑和补充。第三个阶段,到阿罗和德布鲁,主要运营集合论和线性模型,在效用函数理论,竞争均衡和最优性问题,不确定性条件下的均衡,投入产出分析和博弈论等方面取得重要进展。”如果说初级和中级的微观经济学课程主要是介绍微观经济学发展前面两个阶段的成果,到了本科的高级微观经济学和研究生阶段的微观课程,就主要进入费教授所说的微观经济学的第三个发展阶段。在这个阶段,微观经济学差不多变成一门纯数学课程,比如用集合论来说明什么样的偏好可以得出效用函数,用大量的数学公式来重新说明希克斯和斯勒茨基分解,此外还要为以往提出的各种微观经济学概念给出严格的数学定义和条件。从这个角度来讲,任何人认为经济学不是一门严格的科学都是对这门学问的误解。微观经济学的理论非常严谨,体系也非常完整而优美,只不过现实生活中微观经济学的许多数学假设很难成为现实,这才有市场失灵的问题,也才有微观经济学后来的发展。
本科的高级课程和研究生的微观课程在内容上大同小异,唯一的区别在于对数学运用的不同。许多在本科阶段不要求证明的东西到了研究生课程就必须要进行证明。相比初级和中级课程,高级的微观经济课程大量增加了不确定条件下的效用函数,风险函数,博弈论,不完全竞争理论的内容。所有这些内容中我最感兴趣也是至今并没有完全把握的就是阿罗不可能定理。这条定理说,不可能存在一种社会选择机制,使个人偏好通过多数票规则转换为成社会偏好。这条定理至今在政治学,经济学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阿罗不可能定理可以通过数学获得严格的证明,是不是有点觉得不可思议。肯尼斯阿罗和前面提到的约翰希克斯是1972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最后给阿罗不可能定理指出破解办法的是印度裔的经济学家Amartya Sen,他也是1998年诺贝尔经济奖得主。微观经济学领域另两位知名的经济学家是保罗萨缪尔森,他是1970年诺奖得主。还有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凭借不完全信息理论获得2001年的诺贝尔奖。
个人感觉,要想学好高级的微观经济学,数学的基础一定要非常好,而且是像集合论,逻辑学这样的一些需要非常严谨思维的数学对学习微观经济学最有帮助。大概正是这个原因,我知道的从事微观经济学的华人学者似乎更多一点。下一篇文章,我会对微观经济学的几个重要分支,拍卖理论,制度经济学,信息经济学,行为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做一点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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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21日 14:23:50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七)

如同发展经济学是宏观经济学的分支一样,微观经济学也有许多分支,而且在经济学的整个研究体系中处于非常活跃的地位。这些分支包括产业组织理论,博弈论,拍卖理论,政治经济学,信息经济学,制度经济学,行为经济学等等。在我们学校,产业组织理论和博弈论在本科高级阶段就有涉及,后面几项则是研究生阶段的选修课程。在过往两年的学习中,我仅仅对这些课程有一个初步的接触,只能说有个大概的了解。
产业组织学是在一般的微观经济学研究基础上,重点关注存在信息不对称,市场准入限制,交易成本不为零等完全竞争不能实现的场合,关注垄断情况下的市场,企业,政府的相互关系。上篇文章我们提到初级的微观经济学强调完全竞争是最有经济效率的,但是完全竞争下厂商利润为零,这并不合常识。1936年美国经济学家张伯伦E.H.Chamberlin等提出垄断竞争理论,指出现实中典型的市场竞争并非完全竞争,而是垄断竞争。在垄断竞争市场结构中,厂商具有一定的决定价格的“市场力量”,这种力量会使垄断利润长期大于0。因此,单靠市场机制的自发作用是不足以实现资源最优配置的,而必须由政府出面对垄断势力加以干预,才能确保市场的适度竞争。这些在初级中级的微观经济学都有涉及,也是产业组织学的主要内容。在产业组织理论中还特别有政府的监管,市场监管这些章节。产业组织理论具有非常重要的政策意义,历史上对西方各国的反垄断政策,产业管制政策的制定起了非常重要的参考作用。对当代中国,产业组织理论在经济学各学科中也有非常大的现实意义。 不仅1990年代的国企改革受这门学科影响重大,当前中国经济中的许多结构性问题,比如国企的垄断,比如普遍的价格战都能从这门学科中找到理论模型。产业组织理论对我来说,更让我感兴趣的是能否利用这门理论研究买方垄断,而不是一般教材中讨论的卖方垄断。
我在研究生学习的这一年上了两门产业组织学的课,但是学的内容和上面讲的关系并不直接。我们课程的名字叫实验产业组织学,研究的对象是一种特殊的非完全竞争经济——拍卖。拍卖理论始自1961年的威廉•维克瑞(Vickery, W.)。他分析了英国式拍卖、荷兰式拍卖、第一价格拍卖和第二拍卖等四种拍卖方法后,得出结论是在一些合理的约束条件保证下,采取这四种拍卖形式最终的收益应该是相等的。拍卖还可以分为类似艺术品拍卖的拍卖品价值认定大家互不知道的私有价值拍卖和类似海上石油片区拍卖的竞拍者对被拍品价值认定有共同认识的公共价值拍卖。我们整个两个学期的课程就是围绕各种实例,从数据分析中判断拍卖的形式认定,确定拍卖的进入条件,拍卖中是否有串谋等等。拍卖在现实中有着广泛的应用,尤其是许多政府公共服务都是通过拍卖进行的。显然拍卖理论对于现实政策有着重要的参考意义,不过这门理论背后是高深的统计学,博弈论还有计量经济的内容,如果不是教授在考察时要求较松,这门课真的很难通过。
同产业组织学一样,制度经济学也是目前中国经济学界的显学。这门起始自科斯Ronald Coase的经济学分支将主流经济学理论拓展到社会制度,法律规范层面。在新制度经济学中,理性经济人的假设被有限理性的经济人假设替代,人可以是利他的,因此更符合实际。可惜我们一直没有老师开设这门课,只有与此相关的两门课,政治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这里的政治经济学并非国内学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而是将博弈论用到社会和政治领域,用我们老师的话是策略沟通。比如我去旁听的有限几堂课里的主要概念“空谈”(cheap talk)还有“讨价还价”的理论模型。200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托马斯谢林还有1994年诺奖得主约翰纳什都对这个模型做出过贡献。
去年回中国,我特别买了一本北京大学汪丁丁教授的“行为经济学”讲义。回来后又去旁听了我们系的行为经济学课。汪丁丁的教学对象是双学位的本科生,主要是介绍知识和概念。他更多是从神经生理学的角度似乎给人类的行为作出解释。比如他介绍的第一个模型,海纳Ronald Heiner模型的结论就是不确定性会导致行为的可预期,因为这个时候人会比较小心。我们系里的行为经济学课程重点是通过实验设计来研究人的行为,比如我印象很深的就是研究人为什么会合作。2002年的诺奖得主弗农史密斯就是凭借对实验经济学的贡献获奖的。2002年诺奖的另一位得主丹尼尔卡内曼被认为是行为经济学的奠基人,他的前景理论研究的也是不确定条件下人的行为选择。不同于传统的经济学中消费者的行为被认为是给定的,行为经济学研究的正是消费者的行为是如何确定的。如今的行为经济学将心理学,神经学,经济学融合在一起,可以说是经济学领域最热门的方向之一,已经衍生出行为金融学,行为博弈论等许多方向。虽然如此,上课的时候我还是经常觉得,有些研究过于迂腐,比如有一篇文章研究群体身份认知和社会选择,在我看来结论是无需验证的,方向也和经济学没有太大关系。对于远离社会现实的经济学研究我一向兴趣索然。
下一篇文章将是我关于经济学学习体会系列文章的最后一篇,内容会围绕金融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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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08日 08:02:14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五)

这一篇文章我们要讲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这也是笔者最感兴趣的课题之一。在新自由主义大行其道的今天,尤其是在中国的思想界,许多人都成了所谓“小政府”的拥趸。可是,至少从中国的实践看来,政府对于经济发展有着不容置疑的推动作用。笔者一直以为,对于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如果没有政府的努力,经济发展是没有希望的。只不过问题在于,中国当前许多地方政府对于经济过度干预带来很大的隐忧。政府干预经济的度在哪里?这应该是中国经济学家努力的方向。
索洛模型的重要假定是技术增长是外生因素,也就是说经济体自身所无法决定的。为了确定技术增长的原因,1960年代后陆续出现了一批内生经济增长模型。典型的内生模型如1990年保罗罗默的模型,1992年Aghion 和Howitt基于熊彼得的创新理论推出的毁灭式创新增长模型,1988年罗伯特卢卡斯的干中学模型等。最简单的内生模型则被称为AK模型,也就是生产函数Y等于AK。不同于索洛模型,这里资本回报是不变的,这也是内生模型的根本。所有的内生模型都强调人力资本,知识的积累和创新对经济发展的作用,因此也看重政府政策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在现实中,内生模型的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们增加对研发的投入一倍,无法换回相应的一倍经济增长。1995年斯坦福大学的Charles Jones据此发展了一个所谓的半内生模型。在他的模型里,长期的经济成长不再是内生的,政府对科技的补贴只是帮助尽快回到稳态增长上。
发展经济学近20年来的研究热点围绕着内生和外生两类模型的竞争。1992年曼昆等为索洛模型引入人力成本,改善了索洛模型的适用性。许多经济学家据此举出更多的例子试图说明索洛模型的正确。芝加哥大学Andres Rodriguez Clare教授称此为新古典主义经济增长理论的复兴,他和同事试图用不同的数据和方法对比两种理论。与此相对,布朗大学的Oded Galor教授提出独特的统一增长理论,试图将内生和外生理论整合到一起。
在经济发展的理论模型上,此外还有哈佛大学教授Michael Kremer提出的强调协调工作的O Ring理论和芝加哥大学Murphy, Shleifer,Vishny 1989年在Rosenstein-Rodan 1940年代思想基础上发展的同样强调外部投资作用的大推进模型。前者很好解释了富国对外国人才的吸引,后者基于一个不完全竞争和比较小的国内市场,认为政府可以通过协调各生产部门的关系,基于某种溢出效应,大量的投资可以促进一国的工业化。这个模型似乎可以部分解释中国政府在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中的作用。该模型对于政府作用的强调也是它受到批评的重要原因。对于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1950年代的认为外援可以促进经济发展的一些理论,还有休克疗法的提出者,哥伦比亚大学Jeffrey Sachs教授的以“大推动”为名来消除贫困的思想,曾经受到纽约大学William Easterly教授的严厉批评。Easterly教授在在他的“经济发展的迷思”一书中指出一国政府必须努力避免通胀,黑市交易,高额赤字,高的负利率,对自由贸易的限制,不足的公共设施等才能促进经济发展,走出贫困陷阱绝不是外国援助所能解决的。对于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负面作用,Murphy, Shleifer,Vishny在1993年还有一篇著名的文章讨论寻租对于经济发展的抑制。所谓寻租,就是任何形式的以剥夺社会资源,侵犯他人产权为目的的再分配。作者认为寻租会导致恶性循环,而且极大地抑制创新。
减少贫穷是经济发展永恒的话题。伦敦政经学院的Danny Quah 教授在1996年提出双峰理论,解释为什么有些国家可以实现从贫穷向富裕的转变,而有些国家却做了相反的事情。斯坦福大学的Robert Hall和Charles Jones在1999年针对上述问题指出国家制度,政府政策等组成的社会架构对经济发展有重要的作用,并为此定义了社会架构指数。关于什么样的制度能够促进经济发展,这是1990年代下半期以来发展经济学研究的重点。经济学家们提出了多种多样的理论,包括法律和宗教的影响,地理环境与贸易的影响,殖民传统的影响,国际环境,政治竞争等的影响等。林毅夫教授的赶超战略说也是这方面的理论之一,而且是比较少的基于发展中国家实际的理论。
1992年诺奖得主Gary Becker对经济学的重要贡献包括人力成本理论,利用经济学理论讨论社会学课题,将利他主义引入效用函数等。他在1990年一篇文章讨论人力成本,出生率和经济成长的关系。这篇文章认为存在高出生率低人均产出和低出生率高人均产出两个平衡点,两个平衡点之间的转换需要机遇和促进转变的政策。他试图用此理论再次解释中国为什么没有先于欧洲发生工业革命。发展经济学的文献中还有不少是将人力成本,出生率,对外贸易,教育等作为内生因素去探讨和经济发展的关系。不过在我看来,许多文章关心的问题,比如发达国家在经济转型期间的人口下降问题或者移民问题,在我看来都是一些数学模型问题。比如我们在课堂上研究过亚利桑那大学Lutz Hendricks一篇文章。这篇文章用移民在移民前后收入的增加为例说明曼昆1992的索洛拓展模型并不成立,不同国家不同的科技水平比个人人力成本更能决定个人收入。个人以为这类不用学习经济学也能得出的结论实在没有必要研究。这些原因当时差点让我准备放弃这个方向。这从一个侧面也说明,经济学研究的方向和结论,同经济学家所处的时代,国家都密切相关。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学家应该首先致力于解决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问题的经济学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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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01月08日 08:01:32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四)

经济发展可以说是经济学理论里最迷人的领域之一。著名经济学家罗伯特卢卡斯曾经说过:“一旦人们开始思考经济发展问题,他将很难再顾及其他问题。”
大约因为课时的原因,在初级和中级的宏观经济课堂上,经济发展都被当成了时间允许情况下的选讲内容。笔者真正接触发展经济学是研究生学习开始的时候,而且因为课程安排的原因,跳过了基础课程而直接从阅读发展经济学的论文开始学习。我们的任课老师是一位来自俄罗斯远东区首府哈巴罗夫斯克的女老师,也是前面提到那位教授宏观经济学的“学生杀手”的夫人,也一向以教学严厉见称。其实在第一节课上她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一上来她就给我们展现一幅俄罗斯地图,让我们找她的家乡在哪里。说起来在全班同学中,家乡离她家乡最近的就是我了,这一下子让我对她有了好感。她说话很快,态度也很和善,看起来好好人的样子。可是一旦真的上起课来,我就不习惯了。和她先生一样,她的板书很难认,逻辑性也不强,东一块西一块。在我的经验中,科研水平比较高的教授通 常有这个问题,思想太跳跃,讲课总是缺乏条理,对学生的主动性要求很高,对像我这样基础不好的学生不太合适。
讲经济发展,离不开198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索洛的模型。基于新古典主义宏观经济学的索洛模型设定经济增长来自劳动、资本和技术进步三者,在满足比较苛刻的条件下,认为实物资本的积累不同无法解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人均产出的不同,决定不同的是储蓄率,人口增长率,初始期技术发展水平等的综合因素。索洛模型强调储蓄率,折旧率,人口增长率与技术进步率保持不变,其基本方程是资本演化与产出的关系。在该模型下,对一个经济体来说,无论其起点在何处,经济总会收敛于平衡增长路径。决定经济增长的根本是技术进步,储蓄率,天灾人祸等只会对经济发展带来暂时效应。与新古典主义一脉相承的是,索洛模型认为政府政策对于经济增长的作用是无效的。记得上课的时候,老师特别用这个模型说明前苏联在1930年代经济的快速成长只是强制积累带来的暂时高速发展,长久看不可能超过西方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同样中国今天的高速经济成长也不是可长久持续的。说起来我一直对这样的结论耿耿于怀。索洛模型提出是在1950年代,正是冷战高潮和苏联经济发展势头超越西方的时代。索洛的经济增长模型无疑给西方各国政府打了一剂强心针。
一同其他宏观经济学理论意义,发展经济学的理论模型也是有着很强的时代痕迹。最早的经济增长理论是18世纪英国人马尔萨斯的理论,认为人口数与生活水平从长期看是基本不变的;技术进步会带来人口增加,但不会带来生活水平提高;疾病,战争会带来人口大量减少,但却带来人均产出的提高。相反,人口的不断增多,会带来生活水平的下降。这一结论被称为马尔萨斯陷阱。马尔萨斯的这套理论很好适合了工业革命之前的经济发展状况,但是却无法解释工业革命之后的场景。
哈罗德多马模型是索洛模型之前最重要的经济发展模型,也是索洛模型的基础。这个模型是在1940年代提出的,主要要解释的是1929年的大萧条,被认为是一种凯恩斯主义的经济发展理论。这个模型很好地解释二战后劳动力充裕的经济增长。其主要结论是高储蓄率带来高增长,因此也是苏联式经济增长的很好注解。美国经济学家W.W.Rostow据此提出了所谓的五阶段的经济起飞模型,成为1960年代美国对外经济援助的理论基础之一。
索洛模型的假设之一是储蓄率不变,后来的许多模型都试图对此完善。根据罗伯特巴罗的“经济增长”一书,现代意义的经济发展理论始于英国经济学家Frank Ramsey,他在1920年代的理论被四十年后的Cass-Koopmans模型所吸收,研究了一个可以无限期生存的家庭的储蓄率的确定。2010年诺奖得主Peter Diamond的基于Irving Fisher以及Maurice Allais和萨缪尔森等人工作的世代交替模型是另外一个研究储蓄率确定的增长模型。这个模型对于社会保险体制和公共债务问题有重要意义。由于引入了可变的储蓄率,Ramsey模型和OLG模型都可以引入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政府购买可以投入公共消费或者公共投资中。政府对于经济发展的作用将会在下一篇文章里详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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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6日 12:36:58

学习经济学的一点体会(三)

网络名人任志强最近说:“当国资委刚一开始成立的时候我们就提出,国资委的根本任务应该是把所有的国有企业消灭掉,因为把国有企业消灭掉就变成了市场经济。”相信这样的观点一定很容易得到附和,因为所谓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是西方经济学证明了的最有效率的。在这篇文章中,我想说明,西方经济学并不是一边倒支持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的。
从前面的文章可以看到,现在大学所教授的宏观经济学主要是凯恩斯以后的理论。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平衡,投资乘数这些都是凯恩斯的理论。货币需求理论等是芝加哥学派的货币经济学的内容。RBC模型及其他理性预期模型是1980年代以来新兴古典经济学的内容。那么凯恩斯以前的宏观经济学内容呢?
凯恩斯在他的经典著作“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里指出他之前的宏观经济学主要是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利息和就业的分析,另一部分是货币和价格的分析。前者的代表Say定律认定供给创造需求。企业能生产多少,就能有多大的需求, 价格和利息率的自动调整会趋向于创造完全就业。后者以剑桥方程式和费雪方程式为代表,推论是货币供给量可以决定货币的购买力,其前提也是充分就业。1929年开始的资本主义经济大萧条突然证明此前的经济学理论出了问题。凯恩斯理论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这套理论认为经济中不存在生产和就业向完全就业方向发展的强大的自动机制, 生产和就业的水平决定于总需求的水平。总需求不一定等于总供给,而是受到一系列因素的影响,从而影响生产,就业和通胀。政府通过减息和公共投资能够拉动经济发展。一直到1960年代,凯恩斯的经济学理论大获全胜,成了西方各国宏观经济政策的共同指导。从1930年代到1960年代,也是苏联公有制经济高速发展并取得巨大成功的时期。很自然,西方经济学家需要从经济理论中找到资本主义继续存在的理由,需要找到应对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办法。凯恩斯的经济理论提供了很好的指导。
等到了1970年代,在凯恩斯经济政策指导下,西方各国相继陷入通胀和失业同时增长的滞涨。政府投资没有带来预计中的经济成长却带来通货膨胀,凯恩斯理论陷入了困境。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理论因此成了西方资本主义又一救星。他因此获得了1976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弗里德曼的理论主要是认为货币供给短期内对经济产出有主要影响,长期内会影响物价水平。政府通过央行的主要货币政策就是控制货币供应的增长量。在他的著作“美国货币历史1867-1960”一书中弗里德曼写道“通货膨胀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的货币现象。”他认为通胀主要是央行发多了钱,因此只要控制住央行发钞就可以抑制通胀。他甚至给出了一个货币供给的固定公式,从而不再需要央行的存在。从根本上说,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理论基础之一也是建立在凯恩斯的货币需求理论上。只不过凯恩斯偏重了货币价值的稳定,弗里德曼聚焦的是价格的稳定。对于1929年经济危机,弗里德曼的理论也有自己的解释。他认为不是政府投资缺乏带来危机,而是货币供应收缩太厉害带来的问题。货币主义经济学学者不同于凯恩斯学者的一个根本是他们认为只要没有货币供应的大波动,市场机制是内在均衡的。可想而知,这种从根本上肯定资本主义经济又能很好解释历史和当前经济现象的经济理论会大受欢迎。特别是英国撒切尔政府和美国的里根政府的货币主义经济学实践又大获成功之后。但是,货币主义理论并非没有问题。随着1990年代以来越来越多的经济现象无法用货币主义理论解释,对这一理论的批评也越来越多。从我们学习的内容就可以知道,货币主义理论只是宏观经济学理论体系的一个部分。西方各国政府在碰到问题时也不会单纯使用货币政策,正如同哈珀政府在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的举措。
与弗里德曼同时代,还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政治经济学家,奥地利学派的代表人物哈耶克。他是197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由于他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强烈批判,成了苏东垮台后最受欢迎的政治经济学者之一。中国如今言不离市场经济的人们大多也都是哈耶克的拥趸。哈耶克获得诺贝尔奖是凭借他对经济危机周期理论的贡献。他认为经济危机是央行在信用扩张过程中刻意压低利率导致资本错误分配造成的。今天宏观经济学理论里经济周期理论的主流是基于理性预期的真实经济周期理论。哈耶克的理论已经成了批评的对象,并没有进入所谓的主流经济学中。
弗里德曼的芝加哥学派和哈耶克的奥地利学派均属于宏观经济学的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学派。以1995年诺奖得主卢卡斯,2011年得主萨金特和诺奖潜在得主罗伯特巴罗为代表的理性预期学派,也称为新兴古典经济学学派,他们的学说是高级宏观经济学的重点。这些学者认为个体在理性预期的基础上追求效益最大化,在特定时段,经济可以通过价格和工资的调整达到完全就业或潜在产出下的均衡。建立在理性预期基础上的真实经济周期理论强调导致经济波动的原因是外在的真实经济变量,因此该学派主张市场经济能自动解决失业、不景气等问题,而政府主导的稳定政策没有任何效果。并非所有的主流经济学家反对政府干预经济。凯恩斯之后也有新凯恩斯经济学派和更晚的新兴凯恩斯学派。前者以70年诺奖得主萨缪尔森,72年得主希克斯,81年得主托宾,85年得主莫迪里安尼为代表,他们的理论都反映在中高级的宏观经济学教材中。后者以约翰罗莫,约翰泰勒(泰勒定律的提出者),斯坦利费雪,格里高利曼昆等为代表。同新兴古典学派一样,他们同样强调理性预期和微观基础,不过引入了市场的不对称和价格,工资的粘性,称之为市场的失败。这派学者的结论是政府的投资政策和央行的货币政策可以导致比放任自流的市场经济更有效的宏观经济。除了以上的新凯恩斯学者,还有以琼罗宾逊为代表的后凯恩斯学者,他们被认为更加接近凯恩斯的本来思想。部分后凯恩斯学者如海曼闵斯基更加强调政府的再分配政策对经济的作用。
纵观经济学的历史,每一种主要宏观经济理论的出现,都是伴随着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每一次之前的宏观经济学理论无法解释当前的现实时,就会有经济学家出来对经济学理论更新,使之重新可以进行解释。西方的经济学者不会像马克思主义学者一样从根本上否定资本主义,所有的西方宏观经济学理论都是在致力于让资本主义发展更加完善。2008年以来,西方资本主义又一次遇到了问题,经济学理论很可能又要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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